面对丰富的民间艺术,肥沃的生活土壤,《云南映象》以意味深长的艺术创造引导着我们的目光,杨丽萍以朴素的语言把我们的目光引向内蕴深广的大地——— 与其说是通过杨丽萍,我们看到了大型原生态歌舞集《云南映象》,不如说是通过《云南映象》,我们才真正认识了纯粹、自在的杨丽萍,认识了那山如奔骏马、云似花锦鸡的云南大地。《云南映象》、杨丽萍、彩云之南的那块神奇土地———三个交相辉映的事物通过一台晚会,同时呈献在了我们的面前。在三件事物的辉光交错中,我们看到了艺术、艺术家和一块土地之间的深刻关系……对“原生态”的尊重杨丽萍是带着收羽息舞的初衷回到故 乡云南的,如一只倦飞而知还的鸟儿,她原准备在离开舞台之前,在家乡为自己最后再拍摄下一些纪录的影像。 正是这次为息舞作准备的回乡,使她又萌生了更为宏大的构想。是云南故土这“歌的海洋,舞的天地”给了她全新的灵魂和震撼。她为发自这块土地深处的歌舞深深感动,并决心要让世人知晓歌海舞乡中的云南和云南这块土地上的人民。 我们相信杨丽萍对“原生态”这一概念的强调是源于一种深刻的尊重。她在数年来深入云南大地的采风过程中,一定经受了原汁原味的民间歌舞的强烈冲击和震撼,对这种与生产、生活、生命交融在一起的歌舞存在状态的尊重,也使得《云南映象》在艺术上葆有了一种混沌未脱的粗朴、浑茫状态,也正是这种状态,使得山林村寨中那不事饰粉、清水天然,融合了血肉、通透了哲理的歌舞以如此浑朴苍茫的形式呈献在了观众面前。在中国舞蹈的演出台上,难得的是有这样一支由70%山民农人组成的团队;难得的是有这样一种平行正视山野乡间生活的态度和眼神,难得的是这样一种不把山民的歌舞当手段的虔敬和尊重。女孩子身上的服装,就是她们亲手缝制的一生一次、一生一件的新婚嫁妆,转经筒、牛头、玛尼石,都是从云南山里带来的“原始物件”……在杨丽萍执著到细节的认真和坚持里,我们感受到了那份来自“原生态”的感动和对于“原生态”的尊重。 通过艺术无私地感受幸福 “能够用手摸的,就不要用眼睛去看;在纯净的艺术状态中,智慧就会觉醒”,杨丽萍从来没有感到跳舞有多累,她说:“跳舞是我们少数民族的生活方式,只是他们不在舞台上跳,他们随时都在跳,即兴地跳,我要做的就是还原这种跳舞的态度。” 在杨丽萍这里,她和自己家乡的族人一样,把跳舞看作是和呼吸、喝水、进食一样自然而然的事物,舞蹈,是他们存在的状态,也是他们感受生命的方式。对于“功利目的”、“投资代价”等等概念,在她的族人那里是不存在的。她说:“世界上有不同的人,有的人是来索取的,有的人是为了享乐。我是为了观察来的,站在观察的角度,你能感受到幸福。” 她找到了艺术家感受生活的秘密通道,那就是弃绝“小我”的无私状态,在这样“虚空纳万有”的自由状态中,艺术家感受到了生命的真谛,体会到了通达的幸福。生活———艺术———生命,在这样的状态中一致,身———脑———心,在这样的状态中和谐,这是艺术家把握世界的方式,也是生活和艺术给予艺术家自身的一种精神奖赏。 “民间———艺术家———民间” 从《雀之灵》开始,杨丽萍就以自己对民间舞蹈艺术的整合、创造能力反过来影响着民间舞蹈的发展。孔雀舞源自民间,经她集中、提炼、创造、传扬之后,又回到了民间。在云南这块歌舞沃土上,孔雀舞完成了一次“土地———艺术———回归土地”的艺术循环路径。 杨丽萍说:“我们那里跳舞好的人被称作‘嬖嫫’,‘嬖嫫’是可以和神沟通的人,其实我们知道是没有神的,那只是族人的一种精神,一种希望,是人们对于艺术、自然和心灵间沟通能力的一种期盼和想象。” “嬖嫫”在民间正是承担着整合、提炼、拔萃、发展舞蹈自在元素的任务,杨丽萍作为艺术家,承担起了这样的角色,在“生活———艺术———生活”的艺术生产链条中担当了自觉、清醒的重要一环,她说:“我就是一个民间艺人,我就是一个‘嬖嫫’,这就是我的工作。” 《云南映象》给了我们关于艺术、艺术家和生活的诸多思考和启示,杨丽萍说:“民间的宝藏太丰富了,云南有几十个民族,这样的舞蹈能做许多台……”杨丽萍作为一个被感动的艺术家,给我们带来了这样一台充满着“原生态”气息的舞蹈作品,这台作品给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生活的丰富启示,而且还有一种对待生活的眼光;我们既不需要仰视生活而怯于艺术创造,更不要因俯视生活而流于恣肆放纵,杨丽萍的《云南映象》以朴实、平视的目光投向民间生活,面对深广丰富的生活,她向我们说出了这样一句朴素、直白的话:“请看一看这里……” 人民日报记者杨少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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