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顶的过程艰辛但是快乐

插把冰镐留影纪念

雪坡滑溜,注意脚下
登山是一项挑战自然,超越极限的富有刺激性的运动,而攀登高海拔的雪山则被视为真正的勇士之举。只不过,在进行攀越壮举前,一是要锻炼出强健的体魄,二要有相当专业的登山设备,三还要有熟悉当地情况的高山向导。此三项缺一不可。
坐落在南北延伸的四川岷山雪宝顶峰一直是我心仪的“对象”,海拔5588米,地处阿坝藏族自治州松潘县境内。初夏之交,一个雨后的早晨,我们——一群来自几个省份的登山爱好者约齐向着雪宝顶峰出发了。
由于全段时间下雨路况很糟糕,饱尝心肝肺外加屁股被颠的几近散架换位的感觉,这时有乐观人士不时说些或荤或素的段子保持大家的情绪,可更糟的事发生了,我们的大巴陷进淤泥出不来了,天又下起了大雨,好在每个人都是穿着冲锋衣裤,不管雨多大还真奈何不得我们半点,不过推车时车轮抛出大量泥浆把每个勇士塑成了泥浆兵马俑,其中一哥们中特奖,全身上下被泥浆覆盖,我们给他个好建议,等泥浆干透后把壳剥出来,当出土文物卖给老外算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新的致富之路呢!
雪水腊肉泡饭
头天晚上,大伙宿在山脚,都有点轻微的高山症状,由于碰上前面的登山队撤出,听说山上情况很糟,雪线已下降到大本营,这无疑给我心理造成阴影,信心也开始动摇。 早晨四川登山队的人来接我们,起床时感觉好多了,毕竟这里海拔还不是很高,适应起来比较快。上坡马显然走的要比人快,毕竟两条腿走不过四条腿,尽管是轻装,几个坡上去大家便气喘吁吁,各自拉开距离。
顺着陡坡上去温度越来越低,这里海拔已经比较高了,剧烈的上升使大家体力普遍消耗较大,一个个喘着粗气,行进速度也慢多了,看着周围只剩下我和登协的五个人,费了好大劲终于登上对面的这座大山梁,海拔达到4000米,眼前是一个平缓开阔的草甸,零零散散有一些玛尼堆,按时间和高度推算,这里距营地应该已经不远了,回头望山下看看差点气炸肺,走在后面的几十号人都骑着马上来了,早知道换马骑也不叫我,白在陡坡耗了好多体力。
我化了雪掌勺做了一顿美味的晚餐——腊肉泡饭,还有水果当甜点,真是奢侈腐化之极,有几人人高山反应有点严重,头疼恶心还有点低烧,情况看起来不太妙,两位同行的女士脸如蜡色,症状轻微些,也许能很快恢复,我让他们喝点姜汤吃了点饭早早卧床休息,没准过明天能适应的。
冰镐砍路前行
第二天一早拉开帐篷的门,心头不禁为之一振。好大的风,雪宝顶上扬起了旗云,登山的人都知道旗云意味着什么,它是雪坡上积雪被狂风吹起形成的,假如积雪吹净就会路出亮冰,登顶就比较危险,不由替山友们的安危担心起来,心里不停的念六字真言,保佑风暴尽快停止。
不知是否心诚感天,大风在9点开始转弱,10点多我们匆匆吃完饭,马上和同伴平分整理好装备,出发上路,我们每人负重都在20公斤,在平原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可这里是四千多的海拔呀,同伴走了半小时后体力渐渐不支,越走越慢掉队了,我返回找到他时,看他脸色不好劝他撤回营地,同伴是个明白人也同意了我的建议,把帐篷等准备交给我后和我们挥手告别。
以前来登的队都要带几百米的绳来修路确保安全,但我看来一把冰镐就足够了,没法落脚的就用冰镐砍出台阶来,前面的路有很多台阶就是四川队的两个先锋背夫挖出来的,省了我们不少事。
露营冰天雪地
乌龟背的顶端4465米,风慢慢大起来,坐在那里一会儿就觉得发冷,我突然感到很想睡觉,上眼皮直打下眼皮,接这又上了一百多米的海拔,终于发现陡坡有处半个平方的平地,一屁股坐下用冰镐插如雪中,头靠着手就打起盹来,迷迷糊糊了约20分钟,我的头猛一栽差点滚下陡坡,人一激灵也醒了,竟发现此时神清气爽,四肢血气通畅无比,仿佛脱胎换骨了一样。
所有人都走的看不见了,但我自感精神倍增,加快步伐追赶,不出一小时,赶上一同攀登的川队队员,我从左侧60度陡的岩石碎坡上抄近路上去了,却见一人在顶端不停的挥手,大喊大叫示意退回右路去不要冒险,我自负攀岩技术还凑合,打手势谢绝他的好意,为不来回折腾浪费体力坚持爬上左路,岩雪混合坡虽然较难,但手脚并用还能省力不少。
前进的途中三次看到川队有人体力不支单独下撤,还有一队员下到乌龟背是不知什么原因下不下去了。估计是冰镐掉了不敢贸然下撤,隐隐约约听到他在呼喊帮助,我此时离他有两个小时的上坡路,体力消耗也很大,不可能下去帮他,反正他暂无危险,我决定赶快上去通知川队高山协作
不久我也上到了陡坡顶端,这时看到有三个人成功登顶后下撤,他们和每个人热情的打招呼,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一会又有两个人影飞速下撤,一看身穿破棉袄就知道是川队的高山协作,立即把下面有人需要帮助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只见他们像藏羚羊一样三窜两窜就不见了,不得不佩服他们的高山适应能力。
九点钟又累有饿又冷的我们仍找不到一小片平地,刀刃一样的山脊怎有半点容身之所?因营地小,其他人的帐篷没有完全伸展搭开,里面的三人都睡成了S形,真的是太挤,我只好睡在帐篷内帐外面的雪地上,好歹有层外帐挡住外面的风,帐外一边堆满鞋子一边是背包和装备,铺上防潮垫穿齐衣服盖上羽绒睡袋,因为太累也没有力气把门口的东西整理一下,躺在那成了V字形一动也不动,脚又点冻伤(登山鞋冻得铁硬防水,但不透气了),就这样对付一夜吧。
海拔表定格顶峰
因为极度疲倦上半夜睡的很香,凌晨三点也不知怎么醒来了,就再也难以入眠,又是高山反应惹的祸,头也开时隐隐作痛,虽然一直醒着但天很冷,大家都起的很晚。大约九点半钟才有人化雪取水烧水,11点左右队伍开始突击顶峰,骆驼背之后的路也足够惊险了,一侧是超过70度的兵雪混合坡,另一侧是万丈悬崖,一发生滑坠非死既伤,要十分小心。行军非常缓慢,到了骆驼背的前面,海拔有5105米,这里两边都是悬崖,风化的很厉害,先是沿着路绳一段上升,然后要下一个7、8米的断崖,大家商量该怎么架设路绳。这时一队员高山反应越来越严重,鼻血都流出来了,他做出痛苦的决定,返回大本营,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令人佩服,虽然这次冲顶失败,但做出撤退的决心之艰难远胜于登顶。
因为我的高山反应是较轻的,骆驼背的修路任务义不容辞的就手。横切后坡度渐大,行军路线是距离右侧雪檐两米左右的地方,雪檐东面是巨陡的冰壁和悬崖,西面巨大的雪坡不久发生过大规模的雪崩,断层面呈垂直状,落差达白米以上,行军坡度都在45度以上,可以望见冰裂隙,冰坡一直向下延伸,尽头是一个断壁,看着都令人眼晕。
最后的冲坡之路看上去无边无际,我考虑的雪藏体力不能去拼,以备发生意外不测还有自救能力,计划走10—15步就歇一歇,登到5400左右,川队余下的三人已登顶回撤了(又有几个放弃了),川队领队见我如此走法以为我体力透支,说:“你要是我的队员我会让你下撤,但你不是,我也不好说话”,我感谢他的好意,也不愿多解释,祝贺他后继续攀登,15点26分58秒,终于到达了顶峰,海拔表一下子把时间和高度定格住了,雪白巍峨的雪宝顶在阳光中显的那么圣洁、美丽、耀眼和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