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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爱心让我学会说NO 一位画家的“前世今生” http://www.yndaily.com  云南日报网

    石头的绘画作品

    这是一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他的画曾被联合国亚太经济社会理事会、英国无国界医生组织、美国CDC等大型海外机构收藏,也被不少国际友人私人购买。国际艾滋病权威、“鸡尾酒疗法”创始人何大一博士曾评价他:“也许就是将来的凡高。”去年,他在昆明创库诺地卡举办了个人画展,那些洋溢着“躁动生命力”(友人评)的画作引起了不小反响。今年9月,应美国戴托普主席奥·布朗之邀,他的油画将被送进纽约画廊,开始长期寄售。

    抗争7年 他仍有不死的斗心

    他有10多年毒龄,复吸次数自己都记不清。他接受过强制戒毒和劳教,在金三角服用的毒品已接近致死量。这个毕业于美术专业的大学生,染毒后的画作充满了愤怒和颓丧。

    经过3年的自愿戒毒,现在他的作品里开始出现花草鲜果和姑娘的粉指甲。是谁给他的人生扭了一把舵?他是中国最早一批敢于用真名暴露身份的感染者之一,也是云南首家感染者人群小组“爱之苑”的主要创始人。国内第一个关爱感染者的民间团体“红树林”的创办者小李曾称他为“一个勇士”。而就是这名勇士,在与社会歧视抗争了7年后,消减了当年的勇气。

    采访中,他请记者不要拍照,并对他使用化名。是什么流俗,终于逼他妥协?即使一些棱角被磨平,他仍然有不死的斗心。今年,他有一个梦想:建立我省首家由感染者自己创立的基金会,为所有饱受HIV病毒折磨的人们,提供免费的机会性感染治疗药物和营养品。他给基金会取名为“石头屋”。

    北漂寻梦 被曲解的“艺术气质”

    1993年,石头(化名)毕业于省内某高校美术系。这个会画画、会唱歌、会装潢的多面才子,在拿到毕业证后,连行李都没收,就披着一头长发,穿着灯笼裤和当时相当罕见的及膝T恤,登上北去的列车,加入了北漂一族。

    在北京某制片厂打工期间,石头开始混迹于一些地下艺术圈子,与几位有毒史丑闻的国内著名摇滚乐手都有交往。朋友们经常传烟给他抽,有时他明明知道里面有“粉”也无所谓。“当时想,反正就一口,能有多大劲!”他说:“可是抽了两年后我就一无所有了。打工赚来的钱早花光了,房东不租给我房子,来北京找我的女朋友也跟我分了手。”石头说,在那个圈子里,有一种“潜规则”:别人吸你不吸,你就不够时尚另类,不够“艺术”。于是,他们经常分享一个只用冷水随便冲洗过的针头。为了寻找更多的毒品,石头在两年后去了缅甸。在那里,他每天的注吸剂量多达5克,已经是很多类毒品的致死量。3年后,在从媒体上得知京城某位旧友已死于吸毒后,石头开始有了认真的断毒念头。在已被社会和爱情遗弃后,他认为自己至少还有亲情。他给家里写了信:“我要回家。”

    歧视猛于虎 最先被亲情遗弃了

    1999年,石头回到了家乡某县,并用真名主动暴露了感染者身份。“在那个闭塞小城,很多人是不了解这个病的。我站出来,想让一些有可能沾毒的人有所警醒。”石头没有想到,面对他的热心,社会回馈了一股强大的歧视洪流。他在家里才住了一天,就被父亲赶了出去,所有衣服都被打包扔出门。拎着行李在街上走,到哪儿都被人吐口水。

    同年,在当地政府和爱德基金会的支持下,石头与另外4名感染者成立了“爱之苑”小组。据悉,这也许是我省最早提出生产自救的感染者群体,他们计划开办小型农场和工艺美术厂,让当地更多感染者自食其力;他们组建了乐队,在赶集日上街宣传防艾知识;还自费购买了安全套,去酒店等地方义务进行高危人群干预。

    但人们的“恐艾”程度超过了石头的想像。很多人在接到宣传单后,看到“艾滋病”3个字就忙不迭的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踹上几脚。还有人叫他们滚出街面,甚至连小孩子也用东西砸他们。石头苦笑着说:“敢冲锋,难坚持。”是很多暴露自己的感染者们经常面临的难题。一时的勇敢和激情过去,没有几个人受得了成堆的唾沫星子。半年后,“爱之苑”解散,石头在极度痛苦中开始第三次寻求毒品。

    下死誓脱毒 是爱心让我学会说“NO”

    石头说,他的人生中有两个恩人:云南戴托普戒毒所主任杨茂彬和省卫生厅防艾办副主任王云生。千僖年的夜里,石头拨通了杨茂彬的电话,那是他决定结束生命前的最后一次下意识的努力。他问杨茂彬:“如果我回昆明,你们要我吗?”“我们期待你。”杨的回答让石头痛哭了一夜,第二天就买了车票回到昆明。

    入住戒毒所后,很多人给石头提供了真诚的援助。王云生一直在鼓励他画画,并帮他把作品介绍给了很多国际机构和友人。外界对自己画作的赞赏,重塑了石头的自信。石头说,是大家的爱心,让他从绘画中找回了自己:“我现在已经学会说NO。对白粉,对毒友,对以前的圈子,很倦,不想再回去了。”他有点羞涩地告诉记者,他现在甚至想重新开始恋爱了。

    他至今贫困,可是得到了政府和民间机构最大程度的关爱。在政府“四免一关怀”的政策以外,戒毒社区还为他减免了所有生活费用。社区200平方米的公用阳台,现在也成了他的丹青天地。他的主治医生调侃道,他也许是云南拥有最大画室的画家了。

    让人欣慰的是,经过当地政府和一些朋友的劝解,母亲终于在漫长的7年后接受了他。昨日截稿前,记者打通了社区的电话,石头的朋友说:“他去理发了,他妈妈今天要来昆明看他。”

    防艾基金会 石块垒多就是金字塔

    现在,石头的CD4(人体免疫细胞)已经恢复正常值,尽管由于药物负作用,他常常显得疲乏,但精神状态确实很好。他已在计划创办一家基金会,通过画作义卖和社会捐款,为云南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们筹集治疗肺结核、肝炎等机会性感染的医药费。石头为基金会取名为“石头屋”,取“累石成山”之意。“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希望先把基金会建起来,然后由别人接着做。金字塔也是一块块小石头堆起来的,就让我成为第一块吧。”他说。

    据云南戴托普戒毒所主任杨茂彬透露,想建防艾基金会的感染者,石头并不是第一个。但是由于资金和一些社会观念的限制,一直很难得到有关部门的“淳朴性理解”和支持。他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反映了这个群体强烈的自救意识。即便成功几率极小,也值得尝试。”

       周欣/文  实习记者 赵永峰/摄(春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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