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禄劝皎平渡

东川树桔渡
1935年5月1日至9日,中央红军在长征途中,从云南抢渡金沙江。这是红军在遵义会议后与四渡赤水等一系列重大战略行动相互连接,并与之媲美的战争史上的又一奇迹。中央红军抢渡金沙江,甩掉数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取得了战略转移的决定性胜利,为长征取得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我军的战斗历程上写下了光辉的篇章。
四渡赤水
1935年1月,中央红军长征到达贵州遵义。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扩大会议(即遵义会议),总结了第五次反“围剿”以来的经验教训,还确定了新的战略方向,决定渡过长江,在成都之西南或西北建立苏区根据地。
1月19日,中央红军由遵义地区北进,预定夺取川黔边境的土城、赤水县城,相机从四川的泸州和宜宾之间北渡长江。蒋介石急调重兵布防于川黔边境,封锁长江。28日,红军在土城战斗中因敌军不断增援再战不利,根据毛泽东的意见,果断地改变了由赤水北上渡江的计划,主动撤出战斗,决定西渡赤水河,再相机北渡长江。29日,红军一渡赤水河,向川南古蔺、叙永地区前进。红军突然出现在川南,引起敌人很大恐慌,蒋介石急令川军倾全力加强长江防务,并重新调整部署“追剿”部队,企图围歼中央红军于叙永以西、长江以南、横江以东地区。据此,中革军委令各军团迅速脱离当前之敌,改向川、滇、黔三省交界的分水岭等地集结。2月5日,中央红军西进至云南威信县。
在威信,中央政治局召开了一系列会议(史称“扎西会议”,8月8日本报“文史哲”版有专文介绍)。蒋介石急令各部向扎西推进,企图把红军围歼于扎西地区。此时,敌军主力大部已被吸引到川滇边地区,黔北地区的防守兵力较弱。根据敌情变化,中央决定暂缓执行北渡长江的战略计划,回兵遵义地区,以川滇黔边境为新的发展地区。红军突然掉头东进,二渡赤水,奇袭娄山关,再战遵义城,取得了歼敌2个师8个团、俘敌3000人的胜利。蒋介石随后指挥多路部队向遵义、鸭溪一线合围。就在敌人的包围圈即将形成之际,红军迅速跳出包围,巧妙与敌周旋,再次挥师西进,于3月16日至17日三渡赤水,进入川南的古蔺地区。蒋介石以为红军又要北渡长江,急忙调重兵围堵。红军却突然折返贵州,四渡赤水河。尔后,又南渡乌江、佯攻贵阳,牵住了敌军的牛鼻子。
兵逼昆明
由于毛泽东等中央领导运筹帷幄,巧妙调动敌人,致敌于首尾难顾、疲于奔命的境地。当各路敌军纷纷向贵阳开进时,红军分兵三路,以每天行军120里,出其不意地向敌人兵力空虚的云南疾进。4月22日,红三军团先头部队从富源黄泥河进入云南,接着红军迅速地进入到曲靖地区。红军进入云南后,积极寻找战机,于4月26日包围了曲靖县城,对沾益白水之敌发起攻击,占领了白水,接着进入寻甸、马龙,随后相继攻克昆明附近的寻甸、嵩明、杨林兵站等地,并进一步作出了进攻昆明的姿态。红一军团抛开羊肠小道,走上曲靖至昆明的大道,在所到之地宣传红军要打进昆明活捉龙云,造成威逼昆明之势。
红军的神速进军,全省为之震动。因为滇军主力仍在黔境,省城昆明防务空虚,昆明城内土豪劣绅纷纷出城躲避,国民党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也十分惊恐。他一面向蒋介石呼救,一面电催尚在滇黔边境防堵红军的滇军3个旅取捷径驰援昆明,同时在市区加强城防工事,全城戒严,调集各地的民团到昆明防守。因蒋介石、龙云匆忙组织围追堵截,企图拦截红军于滇东,进一步削弱了滇北各地和金沙江南岸的防御力量,为红军抢渡金沙江造成了有利的条件。
突破天堑
中革军委根据敌情变化,采纳一、三军团领导相机北渡金沙江的建议,改变原准备在沾益曲靖白水地区歼敌计划,于4月29日,在寻甸鲁口哨以“万万火急”电令发出《关于我军速渡金沙江在川西建立苏区的指示》。指示分析了当前敌我形势:由于红军两月来的机动,一般追敌已在我军侧后,金沙江两岸空虚,要求我野战军利用目前有利时机,迅速渡过金沙江。指示还对中央红军各军团和中央纵队行进路线及渡江地点作了具体部署:一军团为左路,三军团为右路,军委纵队及五军团为中路直插金沙江。九军团则于相机占领东川后,西行至盐场、盐坝或干盐井渡江。
为了迷惑敌人,实现渡江战略目标,红军在昆明附近虚晃一枪,把敌军的注意力吸引到昆明附近以后,各部队兵分三路按预定计划向金沙江急进,直奔各渡江地点:左路一军团抢占元谋龙街渡,右路三军团急进禄劝洪门渡,中路军委纵队干部团抢占禄劝皎平渡。虽然敌人判断红军要渡金沙江,却不知红军要从哪里渡江。为完成五一节前夺取金沙江的战略目标,军委决定由军委参谋长刘伯承率军委干部团一个营附工兵赶到皎平渡架桥。中革军委副主席周恩来找到干部团陈赓团长和宋任穷政委,为抢渡金沙江作出具体安排,并由干部团一个营及工兵、军委警卫营一个连、保卫局机要人员及军委侦察队组成渡江先遣队。干部团团长陈赓根据周恩来的指示,立即进行部署,决定第二营为先遣营,第五连为先头连,要求先遣营不惜一切代价,迅速抢夺皎平渡。 4月29日晚,渡江先遣支队由刘伯承参谋长亲自指挥,化装成国民党中央军,从寻甸柯渡出发,在敌人眼皮下穿过,直取金沙江皎平渡口。5月1日晚,经一天一夜的急行军,连长肖应棠带领前卫连按时到达皎平渡口,在江边获取木船2条,由三排在南岸掩护,一、二排分乘两条船渡江。在船工张朝寿等人的帮助下,分两路出其不意地消灭了江北岸守敌一个连,夺取了敌人税卡——厘金局,顺利占领了渡口,红军无一伤亡。第二天拂晓,先遣营陆续渡过金沙江。在船工帮助下,红军又在江北岸和上游的鲁车渡找到了敌人还未来得及烧毁的4条船,为红军从皎平渡渡江提供了保证。刘伯承把情况电告朱德总司令,并在江北岸成立了渡江司令部,制订了红军《渡河守则》。干部团渡江后,团长陈赓、政委宋任穷按照军委命令,立即率团向北开进,夺取会理到皎平渡之间的重镇通安,阻击川军。干部团在向通安开进途中,与川敌刘元瑭1个团遭遇,将其击败,刘部逃回会理,干部团夺占通安。为了确保大部队顺利渡江,红五军团奉命以3个团总共不过五六千人的部队,在禄劝石板河阻击装备精良的中央军13个师,使敌人未能前进一步。
左路红一军团前卫二师四团,5月1日连克禄劝、武定两座县城,元谋县长闻讯弃城而逃。3日,一军团进占元谋县城后,直奔离县城60里的龙街渡口。为了到江边渡口就能迅速搭浮桥,红一师沿途向群众征集了一批竹子、木板等架桥材料。红军刚到渡口,就遭到江对岸川军的射击。为了掩护我军强渡,红一师到达龙街后,以一部构筑掩体还击北岸敌人,一部在沙沟箐下石花滩处搭浮桥。在警戒部队掩护下,一师先泅渡过去一部并占领制高点,保障北岸渡口安全,然后工兵们把架桥的绳索拉到对岸拴在一家农户门前的大树上。接着赶扎竹筏,准备一个接一个地连接到对岸。因江面太宽,还常遭敌机袭击,桥架了三分之二就没有材料了,又找不到渡河船只,渡江遇到了很大困难。
右路红三军团亦抢占了禄劝境内的洪门渡,但只找到一只小船,因水流太急,来回摆渡十分困难。部队只好着手在渡船处上游几十米的地方搭浮桥。这里江面较窄,水宽不过120多米。架桥工兵们把从附近村子征集来的木材、门板、桌面、木床、竹子,扎成浮桥架子,一个架子长约3丈,宽约1.5丈,一个接一个地连到对岸。但这里流急风大,碗口粗的竹篾缆绳承受不住巨浪冲打和浮桥架子的撞击,突然绷断,一个个浮桥架子被江水冲得飞撞在礁石上,多数都散了架。如再搭浮桥,一是找不到这么多架桥的材料,二是敌情紧急,时间不够,只能充分利用既得的一条木船抓紧渡江,但由于船小、速度慢,几天时间仅渡过一个团。为了争取时间,5月5日,中革军委电令一、三军团迅速赶到皎平渡口渡江。9日,在禄劝石板河担任阻击任务的红五军团完成掩护任务后,也从皎平渡渡过金沙江。至此,3万多红军凭着6只木船,依靠当地36名船工轮流摆渡,九天九夜昼夜不歇,未失一马一卒,全部渡过金沙江天险。待滇军一个旅追赶到江边时,红军早已渡毕毁船,直逼川康重镇会理。
长期独立作战担任牵敌任务的红九军团,在军团长罗炳辉带领下,于4月25日从贵州盘县进入云南富源,26日进入宣威,5月2日攻占会泽县城。根据中革军委迅速抢占金沙江的电令,3日下午,军团参谋长郭天民率红七团先头部队出发,直奔离会泽县城百余里的金沙江树桔渡口。4日中午到达渡口南岸,在当地船工的帮助下,侦察连从江中捞到一条沉船,经修补后开始渡江。是夜,侦察连和七团一营渡过金沙江,占领了北岸高地。次日清晨,红军袭占盐场,税警队100余人被缴械,红军在各族群众的积极支持下,夺得沉没在江北岸的盐船50多条,九军团利用这些盐船将全部人马顺利渡过金沙江。
■ 周朝民(云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