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中的小红军，最小的才１１岁。图为红九军团长罗炳辉和他们在一起

    何长工为东川树桔渡口纪念碑题“巧渡天险，威震敌胆”

    黄火青为东川树桔渡口纪念碑题“树桔红军渡”

    在中央红军长征转战滇黔期间，有一支执行特殊任务的红军队伍，它在滇黔地区的行动曾被毛泽东称赞为“像流水和疾风一样迅速地移动其位置。经常采取巧妙的办法，去引诱和迷惑敌人”。这就是被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授予“战略轻骑兵”光荣称号的红一方面军第九军团。

    １９３３年１０月，九军团在江西建宁成立后，就是一支精干灵活，长于机动作战的队伍，向以能征善战著称。军团长罗炳辉是从云南彝良县走出来的将军，是１９８９年中央军委确定的在中国人民革命战争中做出杰出贡献的３３位军事家之一。１９３４年１０月，九军团随中央红军长征，主要担负牵制敌人、配合主力军事行动的任务，为粉碎敌人的围追堵截作出了重大贡献。

    黔境牵敌

    １９３５年３月底，中央红军主力南渡乌江，九军团在完成掩护主力抢渡乌江任务后，未能及时赶到渡口，红军守桥部队为阻敌前进已炸毁浮桥南撤多时，且敌军又控制了渡口，形势非常危急。为实现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的战略意图，朱德连续３次致电军团长罗炳辉和政委何长工：“我野战军主力决南移寻求机动，而以九军团暂留现在活动地域牵制周、吴纵队，以配合我主力作战。”接到命令后，九军团继续留在乌江北岸活动，策应主力行动。从此九军团与中央分离，开始独立行军作战。

    留在乌江北岸的九军团处境险恶，前有波涛汹涌的乌江，左右有国民党中央军周浑元、吴奇伟两路纵队，后有黔军魏金镛师、川军郭勋祺师３个旅。九军团处于四面围困之中，若不迅速离开，将有全军覆没之虞。在军团长罗炳辉、政委何长工率领下，九军团向黔西地区开进，展开机动、灵活的运动战，一会儿折东，一会儿转西，并在行军途中拉长距离，多打旗号，路边放烟火炊烟，散消息，伪装主力。就这样，红九军团诱使国民党“追剿”中央红军的２个纵队６个师在乌江北岸捉迷藏。蒋介石得知黔西有一支红军武装活动后，急令黔军王家烈部出兵追堵，王即派出两个团队对九军团进行追截。鉴于娄山关、遵义战役的惨败教训，黔军“只追不打，追出贵州境了事”。４月５日，九军团在黔东北老木孔菜子坳设伏，以３０００多人的兵力大败“双枪兵”，重创黔敌５个团５０００多人，俘敌１８００多人，缴枪千余支。在缴获的军用物资中，最为宝贵的是蓄电瓶，它让九军团缺电源的电台恢复了与中央的联系。此役不仅消灭了九军团的当面之敌而且粉碎了敌１０多个团的包围，迫使川军２０多个团不敢前进，迟滞了尾追红军主力的国民党中央军６个师的行动，使党中央和红军主力能从容不迫地经黔西南向滇东挺进，也为九军团甩开追敌向主力靠拢创造了条件，受到军委嘉奖。战后，九军团继续向黔西方向前进，经瓢儿井、猫场、大兔场（今纳雍县址），进入贵州水城县。根据军委指示，在当地群众帮助下，九军团连夜从秘密渡口虎跳石跨越了北盘江。过江后，原拟到盘江下游与主力会师，但围追主力的敌军直开盘县，刚好把南进道路阻断。军团长罗炳辉当机立断，率部向西北插入云南，再相机与主力会合。

    乌蒙征战

    中央红军主力西进和九军团南下，造成了蒋介石的判断失误。他误以为中央红军主力西进，必经富源会合九军团，尔后再北渡金沙江，或转赴毕节入川南，北渡长江。因此，他将中央军、黔军、滇军、川军重新布置，企图围歼中央红军主力于宣威、威宁地区。

    为进一步调动敌人，中革军委命令九军团继续单独行动，由水城向滇东北的宣威地区发展，以吸引追敌向北。４月２５日，九军团从贵州盘县进入云南富源后，一路佯设红军番号，拉长队伍，挥舞红旗，伪装成主力向宣威开进，以吸引敌人注意，掩护主力向曲靖、马龙、寻甸方向前进。２６日，九军团抵达宣威板桥。

    宣威地处云贵两省交界处，是贵州入滇必经之路。宣威是云南建立地下党组织较早的县份之一，当时仍有党组织活动，群众受党的宣传影响很深。加之红军纪律严明，沿途打土豪、分财粮给群众的事迹广为传颂，红军进入板桥后，受到群众热烈欢迎。宣威地下党员徐文烈等主动与红军联系，提供宣威敌情，为红军攻城作向导，配合红军宣传发动群众。经过详细分析，九军团决定由作战科长刘雄武（宣威板桥龙津人）率队攻打宣威。入夜，刘雄武带队赶到县城南面的黄家山嘴一线部署攻城。国民党宣威县长陈其栋见大军压境，星夜弃城潜逃。翌日拂晓，九军团顺利入城。

    入城后，红军砸开监狱释放了３００多无辜被囚群众；打土豪１０余家；镇压了几个罪大恶极分子；将县政府、兵站仓库物资以及没收土豪劣绅的粮食、火腿、布匹、衣物、家具等分给穷苦百姓；张贴标语，召开群众大会，宣传红军主张。在红军的宣传发动和地下党员徐文烈、何正坤等带领下，短短两三天，就有近３００名宣威青年参加了红军。

    ４月３０日，九军团根据中革军委指示，离开宣威，渡过牛栏江，经者海向会泽挺进。５月２日上午，九军团包围会泽县城，抢占了制高点。会泽与组织失去联系的地下党员积极向红军提供有关情况，群众主动协助红军攻城。有的冒着生命危险把红军的宣传标语、信件从城门缝里塞进城内；有的拆下家里门板，给红军攻城用；有的向民团喊话，“老二，你们不要打，红军住在我们家里，他们是保护干人（即穷人）的。没有拿我们一针一线，还帮我们做事，红军是好人，你们要打开城门迎接红军”，“如果不开城门要作对，红军就要攻城了，你们想一想，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家里怎么办？你们忍心丢下父母和妻子儿女吗？”喊话使许多守城人员动摇了。

    为拖延时间，等待援兵，守敌派出１１名代表，手执白旗，到红军军团部谈判。军团长罗炳辉、政委何长工、参谋长郭天民、政治部主任黄火青等接见了这些代表，要他们立即开城投降。代表则以红军不要攻城为条件，保证遣散民团和壮丁返乡，并为红军筹粮筹款。红军早已洞察敌人的缓兵之计，一方面责令５时开城，另一方面积极作攻城准备。至下午５时，守敌仍未开城，红军即发起攻击，搭起云梯，从东北角登上城墙打进城内，直捣国民党县政府，迅速占领电报局、团防局等要地。城内老百姓欢呼雀跃，点起檐灯，欢迎红军进城。国民党县长杨茂章伪装成染匠，企图逃脱，被红军在团防局主任张秀生家天花板上捉住，劣绅刘善初亦被抓获。５月３日下午，红军召开万人群众大会，根据群众要求，在县城西郊处决了杨、刘二人。在镇压贪官污吏的同时，红军砸开监狱，放出无辜受害的穷人；打开粮仓和恶霸的当铺，把千余石积谷和大量财物分发给贫苦群众。政治部主任黄火青接见了会泽籍地下党员蒋开榜、刘文明两烈士的家属。

    红军在会泽的几天里，城内欢腾若狂，街上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城外的所有道路，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到处呈现出军爱民、民拥军的动人场面。广大妇女主动为红军缝制衣服、挎包等物品。各族群众纷纷要求参军，成批成批地报名，掀起了扩红热潮。凡是青年人在岗哨前徘徊，问他是不是要当红军，他马上连声说：“是，是”。成百上千的人围着作宣传的红军战士，要求参加红军。矿山的“砂丁”和山区的农民得知消息后，赶来参军；有的人不在家，得讯后追来参军；有的就等在路旁，红军路过时参加了红军。当时在会泽流传着这样一首《扩红歌》：快快报名当红军，打土豪，斩劣绅，消灭天下反动派，解放受苦老干人。快快报名当红军，红军扛枪为穷人，不怕流血和牺牲，跟着共产党向前进！

    短短两三天时间，红军在会泽一地就扩红１５００余人，成为九军团扩红史上光辉的一页。九军团在县城西北面的水城梨园集合新战士，成立了新兵营，由军团作战科长刘雄武担任营长，负责对新兵集中训练，统一管理。

    陈云在《随军西行见闻录》中对会泽扩红有一段记述：“红军曾以罗炳辉的九军团在毕节、宣威、东川一带活动，汉、回、苗民之加入红军者五六千人，震动全滇。滇民盛传红军有一云南籍之罗军长要回滇驱逐龙云，罗之声名，亦为大振。”

    在会泽地下党员和群众的帮助下，九军团筹款近１０万银元，缴获大批枪支、弹药、骡马等军用物资，财力、物力得到了补充，实力大大增强。

    金沙巧渡

    为迅速抢渡金沙江，九军团司令部进行了周密的调查研究，在树桔、蒙姑、巧家三个渡口中，最终选择了距离会泽县城百余里的金沙江树桔渡口。５月３日下午４时，军团参谋长郭天民率领侦察科、作战科、侦察连及七团组成先遣队，化装成民团，带上以县政府名义写给船主的公文，盖上缴获的县政府大印，直奔树桔渡口。次日中午，先遣队到达渡口南岸，在当地船工帮助下，从江中捞出一条沉船，经修补后开始渡江。是夜，侦察连及七团一营渡过金沙江，占领北岸高地，袭占盐场，俘获税警队１００余人。翌日，红军召开群众大会，将税卡所储食盐分给群众。群众积极向红军提供国民党藏匿船只的地点，并帮助把沉船打捞上来。九军团主力到达江边后，在罗炳辉的指挥下，在各族船工的帮助下， ５０多条船昼夜往返穿行于江面，摆渡红军。至６日上午，九军团从树桔渡口全部顺利渡过金沙江。

    九军团在向巧家方向前进途中，按照军委指示销毁了沿江船只，同时监视并阻击敌人过江，保证了中共中央在会理召开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得以顺利进行。

    ５月２１日，九军团在西昌与中央红军主力会师，从此结束了单独行军作战。

    九军团受到党中央和军委的嘉奖。张闻天代表中共中央、中革军委及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领导，对九军团单独执行任务所取得的成就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赞扬。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高兴地对罗炳辉说：“老九，你们抖得很呀，人多了、枪多了、钱也多了，你们干得好啊！”就连蒋介石的最高参谋部也哀叹：“最高军事当局判断亦不准确，当初备电，似以为匪必东窜，与肖贺联合，而不知其为声东击西，余最大不惑者，共军以伪九军团罗炳辉一股，隐伏于川滇黔边境高山深谷间，得以游击活动。”九军团千里走单骑，在远离主力的情况下，面对强大的敌人，孤军作战，最终走出敌人的包围圈，充分显示出军团长罗炳辉作为军事家的胆略和才华。

    更 正  本报２００６年８月１５日第九版《中央红军抢渡金沙江》一文中，“在禄劝石板河阻击装备精良的中央军十三师”，作者笔误为“在禄劝石板河阻击装备精良的中央军十三个师”，特向读者致歉。

    ■ 解   菲（云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