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南昌8月28日电 新华社记者梅世雄、徐壮志、胡锦武
红军长征的序幕,由红6军团揭开。
1934年8月7日下午3时许,一支9700余人的红色大军告别生死相依的湘赣苏区人民,从江西省遂川县横石村悄然出发,踏上艰苦卓绝的西征。
“我们当时并不知道承担着为中央红军长征探路的任务。”92岁的老红军陈浩当年是6军团红军学校的一名学员,“中央只是命令我们,到湘中去找贺龙。”
“当中央代表任弼时在西征誓师大会上宣布这一决定时,全场欢声雷动。”曾以两把菜刀闹革命而闻名的贺龙激起了6军团许多战士的无限遐想,86岁的彭胜昔当年是军团特务连文书。老人说,那一天,成了他一生难以忘怀的记忆。
“其实,6军团在横石的活动时间并不长,前后不到一个月。”遂川县党史办副主任周慧芬说,1934年7月中旬,6军团秘密进驻遂川县新江乡横石村。顿时,横石这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家家户户住满了红军。
紧邻井冈山的遂川具有革命的光荣传统。1928年1月,毛主席就在这里创建了中国第一个红色政权——遂川县工农兵政府。
“红军好,打了土豪,我们小孩子就有猪肉吃、有衣服穿。”今年83岁的横石村村民王新华至今还怀念肖克分给他的“浮财”。目前仍健在的百岁开国上将肖克时任6军团军团长,他当年的军团指挥部就设在王家的祠堂里。
“肖克人长得蛮高大,还抱过我,就是听不懂他讲的话。”王新华说。
实际上,就在肖克率领的6军团让年仅11岁的王新华刚刚体会到“当家做主人”的喜悦之时,湘赣苏区已藏不下这支被苏区人民称为“湘龙赣虎”的红军部队了。
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的陈浩回忆,那个时期,苏区面积缩小,粮食衣物紧张,枪支弹药缺乏……他们遇到了组建红军以来最窘困的日子。
与此同时,随着第五次反“围剿”的全面失利,中央红军已开始秘密酝酿退出中央苏区,实行战略转移。
“1934年7月23日,党中央和中革军委电令6军团撤出湘赣苏区,转移到湘中与贺龙领导的2军团会师,创建新的革命根据地。”周慧芬说,中央还要求一切准备工作限于8月中旬完成。
“到湖南寻找贺龙部队,也是中央红军长征时最初的打算。”赣州市委党史办原副主任凌步机说,就这点而言,也能看出红6军团探路者的影子。
红军要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横石村的角角落落。打草鞋,备干粮,藏伤员……百姓含泪帮助红军战士做好出发前的各项准备。
“我妈妈一天要打好几双草鞋。”王新华说,因为要远行,每一个红军都要准备四五双草鞋,四五天的干粮。
扩红工作也开展得有声有色。“仅三四天时间,就有3000多名湘赣子弟参加红军。”曾任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彭胜昔回忆。
王新华的叔叔王杨光就跟着红军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周慧芬说,由于蒋介石急调第4师进逼遂川,严重的敌情迫使任弼时、肖克、王震等军团领导决定提前突围。
出发那天,6军团在横石村的鲤鱼冈召开了动员大会。曾经与红军患难与共的苏区人民涌到鲤鱼冈下,与红军指战员依依惜别。
“我也去了,只是年龄太小,红军不带我走。”王新华说,那天,村里许多人都跟着红军走了。
6军团的这次突围,携带了全部的坛坛罐罐,完全是一次大搬家。“把省保卫局的犯人啦,医院啦,兵工厂啦,石印机啦,甚至连个老虎钳子都舍不得丢,带上了……”肖克曾回忆。
“结果是走一路丢一路。”凌步机说。
肖克回忆,西征路上,最大的困难是地形不熟,没有地图,在山里瞎转,走了许多冤枉路。直到进入贵州境内,打下黄平县,才在一个教堂里找到一张法文版的贵州地图。
“肖克找来两个法国的传教士,把地图翻译成了汉文。”彭胜昔说,这两个传教士随红军一直行军到昆明。
“在贵州甘溪镇,我们几乎全军覆没。”陈浩回忆,军团被敌人20多个团的兵力截为四段,损失惨重,18师师长龙云惨遭杀害。
危急关头,肖克率领部队深夜进入一条人迹罕至的谷涧水沟,从那里脱离险境。他在回忆录中写道:“这是一个极端紧张而又关系到全军团大局的军事行动。直到现在,一经忆起,心胆为之震惊。”
1934年10月24日,6军团战胜了黔、桂、湘敌的围追堵截,历经79天,转战5000余里,在黔东印江县的木黄镇与贺龙、关向应、夏曦等领导的2军团胜利会师。军团人数也锐减至不足4000人。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8.6万余人的中央红军已于8天前跨过于都河,沿着6军团的足迹开始远征。
“中央红军长征初期,走的就是6军团探出来的这条路线。”凌步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