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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影像志 http://www.yndaily.com  云南日报网

    金沙江进入昭通市的第一站

    

    古镇上的古碉堡、老榕树、糖房、榨房

    

    永善县务基乡青龙古城堡的城墙古风犹存

    

    开始榨糖了,空气中弥漫起甜蜜的气味

    从去年9月开始,一次名为“穿越金沙江·寻找昭通即将消失的村庄”的活动拉开帷幕,这是在昭通市境内的3座巨型水电站——白鹤滩、溪洛渡、向家坝蓄水之前,对金沙江下游所作的一次文化历史的寻访与记录。

    在历时数月的一次次踏访中,金沙江畔一个个即将消失的村庄,那些江风吹拂着的人们,以及他们延续着的生生不息的金沙江文化,定格为一份永久的影像志。

    沿着金沙江的“脉”行走

    此次寻访有个很大的课题是“穿越金沙江”,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行走,而是需要顺着金沙江的“脉”走下去。这个“脉”,就是江边的村庄。

    “穿越金沙江·寻找昭通即将消失的村庄”的第一站,是巧家县的蒙姑乡。以礼河、小江和金沙江在这里围着象鼻岭作了一次“S”型的汇合后,金沙江在崇山峻岭间飞泻而去。

    清晨,太阳从群山之间升起,金沙江在一层薄雾中隐隐约约。巧家县江边小镇蒙姑苏醒过来,早起的居民,穿过以街为市的小镇,开始了一天的奔忙。

    86岁的幸世珍老人走出院子,用手挡住了从山坡上射来的阳光。老屋墙角边的一块石板已经被垮塌下来的老墙土覆盖了。这是一块当地人称为“踩石”的染布石,在老人的记忆中,这个石板曾给她和她的家族带来过无限的荣光。

    幸世珍从附近的村子嫁到蒙姑镇后,帮助丈夫开起了镇上的第一家也是最后一家大染坊,他们染出的单调的青布和黑蓝布在金沙江边迅速走俏,每逢赶集天,渡口上回家的人都喜欢把布抱在怀里,满心欢喜地渡到江那边。

    生活还在继续。老镇上的一棵百年古榕树日渐枯萎,古树的旁边,虽然有潺潺的水流过,却已不能让它恢复往日的生机与繁茂。

    这里多年前就是铜运古道,又是金沙江岸的水码头,南来北往的马帮喧闹了古镇。现在,青石板再也没有马帮经过,驿铃声远去,只有江边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金沙江船工的号子,唤醒沉睡的古镇。

    爬上古镇的山坡,见峡谷中金沙江飞泻东去。古镇远了,一间间老屋的顶上,四角翘起的风火墙抗拒着岁月的侵蚀。

    “攀枝花,太坪场,茂租街上卖碗儿糖。”我们寻着歌谣走进攀枝花这座“四古之镇”,古镇、古树、古防、古渡,即为“四古”。 据史料记载,上世纪初,攀枝花是巧家的北大门,商贾云集此地。1957年,攀枝花集市关闭。如今的攀枝花在一条泥巴路的尽头,那里的房屋高低不齐,一点也看不到繁华的影子。

    攀枝花因树得名。那棵古老的木棉树矗立于街口西端,胸径3.17米,高30余米,距地4.5米处分为两枝向上长,主干粗壮,枝桠稀疏而遒劲有力,树龄达600年,为昭通最大的木棉树。

    攀枝花在历史上曾是江防重地,防的是四川凉山的土司。而曾经船只往来穿梭不息的攀枝花古渡,现在连小船都没有了,眼前只有荒滩和一条条草丛里踏出来的小径。

    水位线下,很多村庄即将消失。这些被看作是金沙江的“脉”的村庄还很多:永善码口糖汁里的村庄、石板村以及绥江县城所在地中城镇(副官村),等等,正是它们,衍生了并承载着最具有昭通特色的“三川半”文化。

    寻访那些江风吹拂着的人们

    在金沙江沿岸,因为修电站要搬迁的移民很多。那些被江风吹拂着的人们搬迁之后,心却总还会停留在江边的某处。

    杨柳古渡口的金沙江两岸泊着几只机动船,过江的人比较少。这种渡船主要是载人,可乘坐10多人,偶尔也顺便带点货物过江。我们搭乘一个名叫陈斗河的船家的渡船过江,然后又搭乘这条船回来。

     陈斗河坐在渡船里,激荡的金沙江水轻轻拍击着船舷。坐在金沙江的浪涛上,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岸边。杨柳古渡口的人逐渐增多了,他向同伴招了招手,同伴收起了踩板,他发动了柴油机,渡船逆江而上,向对岸缓缓驶出。

    渡船在慢慢加速,站在船头,两岸的甘蔗林在迅速后退,感觉不是船在走而是岸在移动。在做了一个小小的回旋后,陈斗河的渡船缓缓靠岸了。14名渡客走下渡船的时候,又一拨人开始上船了,陈斗河驾驶渡船再次从古渡口回到对岸。这样的时光在陈斗河的生活里延续了8年。

    在昭通,金沙江“千古闭塞”只是一段:巧家至永善。到了绥江,自古可通航,通往长江。绥江人杨玉如,就是金沙江上的船工、船长。

    杨玉如今年69岁,14岁时开始当船工,43岁当上船长,66岁“从船上下来”。他这一辈子划过最小的小木船,但当四川新市镇码头、绥江码头出现了大船,最大的机动船总是由他来开,“先开‘工农1号’,然后开‘工农2号’、‘工农3号’。”他甚至在绥江至永善的大江上行船,而这一段江面险滩密布,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每一处都‘凶得很’”。他始终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把自己摆放在金沙江上,就像把一只小木船推进江水。

    由平稳的江水、险滩共同构成的金沙江,杨玉如把它说成是“原始河流”。当然,3大水电站先后建成运行以后,原始河流就将改变模样了,更多的险滩会消失。居住在金沙江边的人成了移民,那些住得稍微远一点的人,有了水电站的大坝之后,就变成了大江的邻居。

    金沙江畔还有个“月琴老人”田应炉。他说,制作月琴有所讲究,必须要梧桐树木,而且分阴阳面。只能选取梧桐当阳那面,先剥了当阳一面的树皮,在树木慢慢干枯后,再行砍伐。砍伐木料也有讲究,要挑选在8月间砍伐。木料砍伐回来后,燃起五行火,烧开一锅清水煮沸,在木质软化后,迅速捞出,以巧力慢慢扭出琴头。琴头做好后,就要解木板来制作琴身,木板要均匀,纹理一致,做出的月琴才音准调润。琴身做好后,最重要的就是燕尾了,这可是制作月琴的关键手艺,如果稍有出入,音不准不说,还会影响琴弦,弹奏时往往会绷断……“儿子学了点我的手艺,但还没有入门,以后怕做不出我一样的水平了!”

    老人一生都在制作月琴,但家里却只有一把月琴。“近年做不动月琴了,留一把自己弹。”坐在老人的屋前,喝醉了的他,胡乱地弹奏一些曲目,我们听不懂,只听到音乐从他手指间模糊地响起。

    老人制作的月琴人们都说音正律准,惟一让他遗憾的是,他制作的近千把月琴只销往昭通和四川金阳等地,却没有走出金沙江以外的远方。

    金沙江畔,像田应炉这样的民间艺人随便一数就有好几十人。随着金沙江水电的开发,他们将离开江边故土,迁往新的家园。

     杨  明  徐兴正  范  云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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