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蓝制品
许文舟/摄
出国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总要买一张当地的明信片寄回家。虽然现在电话和“伊妹儿”方便得很,总觉得不如明信片可以长期保留着当时的信息和气息。即使和信件相比,明信片上面多出的画面,时过境迁之后看到它,一下子就能够想起当时的情景,一目了然而活色生香起来。当然,更重要的是流年暗换之后,明信片能够唤回我许多回忆,清新如昨而不被尘埋网封。将那些明信片摆出长长的一串,雪泥鸿爪,像是回头看自己曾经走过的足迹。
知道我有积攒明信片的习惯,我的一个学生,大学毕业后到国外留学,然后定居,十多年了,到过许多国家,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不管多么匆忙,即使后来她已经是3个孩子的母亲,拖儿带女的,都不忘给我寄一张当地的明信片。什么事情能够坚持十多年,都不那么简单,水滴石穿,就这样浸润着漫长的岁月和枯燥的日子。每次收到她的明信片,我都很感动。细心的她更不忘找当地几枚纪念邮票贴在明信片上,让明信片更加漂亮。那一年是凡高逝世100周年,她正好在荷兰一个叫做Delft的小城,特意买来荷兰新发行的纪念凡高的一套邮票贴在明信片上。我猜想得到在一个陌生的小城找邮局,不那么容易。
儿子到国外留学之后,自然也不会忘记给我寄来明信片,在最初的一年时间里就寄来了6张。他到达学校时是半夜,第二天起床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寄来一张明信片,画面是一头肥壮的牛。一个月后,他又寄来第二张明信片,上面印着草原上的猪。我和他的妈妈一个属猪一个属牛。他在明信片上写着:亲爱的爸爸妈妈,这几天我们这里的气温突然下降了,中午还好,早晨和晚上已经很冷了,很多人都感冒了。我倒还好,只是有点嗓子疼,再有就是很想你们。
感恩节放假时,他和美国同学驱车近1000公里,到同学家过节吃火鸡,感受美国人的生活。那是一个最早由斯堪地那维亚移民建设的小城,他没有忘记在那里买一张当地的明信片寄来。那是一张别致的明信片,是用当地的木片做成的,上面印有当地斯堪地那维亚历史博物馆的黑白图案。匆匆之中,他在旁边写着几个字:爸爸妈妈:我在诺迈特,北达科他州,感恩节。很想你们。
曾经读过法国诗人安·沃兹涅先斯基写过的一首诗,名字就叫《明信片》,诗很短,一共8行:“从巴黎给你捎点什么?/除了衣裳,及其他杂物,/一张我们发黄的海报,/还有思念你的一丝凄楚。/这些礼品价值不高。/我看中了白色的凯旋门,/脑子里试量着你的身材,它像袒露背的连衣裙。” 这是我看到的有关明信片最好的一首诗了,其实,明信片带给诗人的感情,更是我们所赋予明信片的感情。即使我们不会写诗,那些明信片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里别致而温馨的诗。
肖复兴(春城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