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格言是“70公社”成员的信条 刘 磊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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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吸毒只是一小会儿的事情,而脱离毒瘾却用了他们十几年的时间。现在,李应波要努力实现的,是人生新的起点。
“70公社”创始人李应波从戒毒所出来后,经过无数次碰壁,终于找到了一份安装电话和宽带的工作。但曾经的吸毒经历让他不敢和同事们交流,担心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每天他都生活在矛盾和痛苦中。
于是,李应波和有着相同经历的杨海巨,决定出来单干。他们将有类似经历和背景的人组织起来成立“70公社”,继续从事安装电话和宽带业务。“70公社”成立3年来,已经发展到了60多人,其中有吸毒背景的44人,包括12名HIV感染者。在公社宽松、自觉的管理下,成员的操守率高达81.81%。
今年初,“70公社”和昆明市官渡区公安局强制戒毒所共同建立了官渡区公安局强制戒毒所就业培训基地。4月20日,“70公社”注册成立了“昆明××科技有限公司”。
追逐梦想 创建“公社”
“70公社”里80%的成员都出生于上世纪70年代。经商赚来的大量财富,让他们年轻的心迷失了方向。“不吸毒不是玩友,不吸毒不是有钱人!”成了当年他们圈子里最流行的一句话。
可毒品却让他们许多人的梦想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要不是毒品,不敢说已是成功人士了,但至少可以当个生活富足的小老板。”李应波说,“我们创办‘70公社’不是为了赚钱,我希望在原来的圈子里推行戒断毒瘾的理想,让‘你戒断了吗’成为新的口号。”
历尽艰辛 终有回报
李应波介绍,“70公社”成立之初并不是实体公司,因此缺乏相应的资质和说服力,所以长期以来,他们只是二级代理商,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出色的业绩。“我们算得上是二级代理商中最好的一家了。光上个月,我们就安装了1000多部固定电话。”李应波自豪地说,“现在我们这里干得好的员工,一个月可以拿到3000元以上,其他员工平均每个月也可拿到1500元左右。”
“戒毒人员其实很羡慕普通人的生活,从戒毒所里出来时,大家都想找份工作自食其力。可很少有单位和老板愿意接受有吸毒经历的人。找不到工作整日无所事事的戒毒人员,只能走回头路。”李应波说,“只要给戒毒人员一份工作,让他们在工作中认识自身价值,生活过得充实,他们是不会再回去吸毒的。”
搭建平台 帮助他人
今年初,李应波主动找到昆明市官渡区公安局强制戒毒所谋求合作,他提出依托“70公社”建立戒毒人员回归社会过渡平台的构想,与戒毒所领导不谋而合。在有关部门的协调和帮助下,双方共同成立了官渡区公安局强制戒毒所就业培训基地。
在官渡区公安局强制戒毒所指导员吴道奎眼中,“70公社”的戒毒人员不但自食其力,还为社会做出了一定贡献。在官渡区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的关心和支持下,在昆明的凉亭设立了培训中心,对出所即将进入“70公社”工作的戒毒人员,开展就业培训。
目前,“70公社”已经吸纳了十几位出所人员。他们在工作中兢兢业业,社会操守也保持得很好。戒毒所对合作很满意,表示达到了当初合作的目的。下一步,他们将帮助“70公社”扩大就业岗位,并开拓新的就业领域。
危机凸现 期盼支持
虽然得到了众多部门的支持和帮助,虽然李应波内心还想多吸纳一些戒毒人员和刑满释放人员,但眼下“70公社”却遇到了一个不小的坎:虽工作业绩出色,但上级代理商却要降低每笔业务的报酬。“现在安装一部电话,上级代理商给30元,今后要降到20元。如果扣除房租、水电和聘请财务人员的费用,业务员的报酬几乎所剩无几。”
“我们自己会想办法克服困难,可在和众多部门协调的问题上,我们真的不行。”李应波愁容满面:“工作是戒毒人员最好的‘稳定剂’,让他们多等一天,复吸危险就增加一成。” (文中戒毒人员均为化名)
记者手记
他们只需要一个机会
在采访中,“70公社”成员态度都谦逊而有礼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他们与人们以往印象中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形象根本扯不上关系。一位业务员给小坝一户村民安装电话,大热天里前前后后去调试了10次,直到客户满意为止。
也不是没有复吸现象。成员一旦复吸,李应波除了停职、开除他之外,还要将他转介到戒毒所和美沙酮治疗诊所继续戒毒,戒毒期满后,大门仍朝他们敞开。
“70公社”里几乎每位成员都谈到,回归社会最难的就是来自社会的歧视。他们说,每个“出所”的人都有戒断的念头,可是无处不在的歧视,令他们只有回到毒品的 “庇护”中才能暂时地逃避。
小孩子摔倒了,大人们总会将他扶起;可吸毒人员“摔倒”了,人们却用异样眼光看待他们,使许多想真心改过的吸毒人员,重回到毒品的深渊中不能自拔。
昆明市防治艾滋病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胡为民曾说:“关爱他们(吸毒人员和感染者),就是关心我们自己。”社会应该给每个真心戒毒的人员一个机会,即使不认同,能否不歧视?他们与我们的距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远。
关爱他们,就是关爱我们自己。
刘 磊 (春城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