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台的山体从山顶冲下越过了第一、第二平台后,直冲第三平台的工棚区。

灾难现场一片杂乱

车里只剩一个安全帽
实习记者 黄雪飞/摄

灾难就发生在这个山谷里
雷鸣/摄
灾前
连日下雨
工人们早早休息
18日晚8点多,在苏家河电站的工地上,吃完晚饭的工人们开始陆续上床休息。因为连续下雨,他们已经两天没有上工地了。他们不知道淅淅沥沥的雨什么时候才停,更没想到这场雨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这时的唐国建觉得又困又累,这两天虽然工人不用上工,但专门为他们煮饭的她也不能闲着。唐国建今年31岁,是腾冲县猴桥镇上街村五家寨人,两个月前来到苏家河电站工地上。一般情况,不下雨时,她每天早上5点半起床做饭;下雨时,就晚半小时起床。
当晚,唐国建和工友杨蕊也早早上床睡觉。不知沉睡了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阵双桥大卡车经过的“轰轰”声把她和杨蕊惊醒。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们从床上跳了起来,就在这一瞬,用木杆和石棉瓦搭建的整个屋顶向她们头顶砸压下来,两人同时被压倒趴在地上。她们迅速推开压在身上的石棉瓦碎片、木杆和部分泥沙,拼了命地往外爬。
她们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灾中
不及反应泥石流已到面前
这晚,并不是所有人都熟睡,35岁的普洱工人周云付就是其中之一。他注意到18日中午工地不远处曾发生了一次小的泥石流塌方,19日凌晨3时又发生了一次小的泥石流,所以当晚他和一起开挖掘机的徒弟、工友3人都没有熟睡。
大约凌晨6时,周云付听到“轰轰”的声音后,迅速起身抓起枕边的电筒跑到宿舍门外一看,立即被惊呆了:40米外,夹带着挖掘机、大型工程运车、皮卡车的泥石流滚滚而来。
“完了,这次完了。”周云付迅速转身大喊:“小弟,快点起来!”就在3人准备从宿舍后窗逃离时,泥石流已经冲到面前,整个宿舍以及他们3人全被埋在了泥石流下。泥石流停下来后,周云付动了动身子,还能动,他迅速扒开头顶的泥沙和杂物,抬头一看,前面是一辆被泥石流冲得面目全非的双桥大卡车,后面是一辆皮卡车。他用尽全身力气往外爬,可是自己的一只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拉着一样,怎么也提不起来,原来是被自己用钢筋焊制的桌子卡住了脚。他拉开嗓门大喊“救命”。
周云付被成功解救后,回头看看周围,到处都是泥石流。他四处都没找到徒弟的影子,便跳上挖掘机参与到了救援工友的队伍,没挖多久,居然在泥土中刨出了徒弟,用手一探鼻孔,已经没有了气息。徒弟才21岁啊,周云付声音哽咽,无法再说下去。 拼命扒开泥沙爬上山头
这时,爬出工棚的唐国建正拼命向山顶爬去。“外面的泥塘深得淹过了我和杨蕊的大腿。”当她和杨蕊爬上对面山顶时,正好看到离工地1公里左右的部队官兵赶到。“平时爬到这个山头我们要用半小时的时间,而那天我们只用了10来分钟!”再回首,整个工棚区已经被全部淹埋,一具具工友的遗体被抬出来时,她不忍心再回头多看一眼。
跑不掉干脆躺在床上等……
就在大家忙于逃生时,有人却选择冷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的到来。那就是李金民,来自临沧凤庆,到工地还不满一个月。虽然年仅20岁,但是个驾驶挖掘机四五年的老师傅了。
19日凌晨6点多,还在睡梦中的李金民被一阵响声惊醒,“听起来就像汽车快速过水的声音。”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想不妙。他知道,那是泥石流下来了。可他并没有马上跑出工棚外,而是又躺倒在床上。
原来,几年前,李金民曾经历了一次泥石流,“才听见声音就看见泥石流冲进了屋里,很多人就被冲走了。”泥石流流速之快,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跑也没用,跑得再快,也没有泥石流来得快。”所以,李金民就干脆躺在床上,等着泥石流把他埋了。
“躺在床上时,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李金民想到了父母,想到亲戚朋友……两三分钟过去了,泥石流没有来。他从床上跳起来,想打开工棚的门再出去,可门已被泥石流堵住了。等他从窗子跳出去时,外面的景象把他完全震住了:他们工棚左边的两间工棚,有一间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而另一间,也只露出一点了。原来,李金民所在的工棚在3个工棚中处于最右边,而泥石流走向是左边,因而他们工棚里的十多个人才得以逃生。
灾后
幸存者
投入救援寻找工友
从泥沙中刨出工友
泥石流过去了。幸存下来的工人立刻找出铁锹、铲子,从泥石里刨自己的工友。
李金民跳上挖掘机,希望能救出几个工友。可现实却让他非常沮丧,救出来的工友大多已遇难,究竟挖出来几个遇难者,他也说不清楚。
从事发后的6点多,一直到当天晚上的9点,李金民几乎没有下过挖掘机。当天晚上9点,出于安全考虑,救援行动暂时中止。昨天天一亮,他又跳上了挖掘机。
荷包蛋成了工友最后一餐
唐国建和周云付都是幸运的,他们都逃了出来,目前正在腾冲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唐国建的左手臂弯被房屋倒塌后的碎片划了好几条伤口,而周云付的脚受了伤,头部留有一道明显的轻微擦伤。
回想起这场灾难,唐国建的心始终不能平静:“现在只要一听到汽车过的声音,我的心里就非常害怕。”回想起工友,唐国建满心悲伤:“平时工人们关系都非常好,有什么困难大家都会相互帮助,而且他们很喜欢吃我们煮的饭菜。”唐国建告诉记者,事发前头一天的晚上,她们做了120个荷包鸡蛋,每个工人两个,没想到这次做饭竟是为部分工友做的最后一顿饭。
特派记者 雷鸣 崔敏 通讯员 赵雪彪(春城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