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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风景:海埂往事 http://www.yndaily.com  云南日报网

 

我自幼生长在风景如画的昆明,一直居住在蜿蜒流淌的盘龙江畔。孩提时代,常常悉心聆听父辈、老师讲述老昆明的人文故事,还有数不尽的山水田园。小时候就知道,悠长的盘龙江水,最终缓缓流入滇池大(外)海,在盘龙江入海口附近,绵延着一道风光旖旎的海上长堤——海埂。


听所在小学校老师说起,海埂位于苍翠含黛的西山脚下,烟波浩渺的草海尽头,犹如镶嵌在母亲湖上的一串翡翠。提起海埂,长辈们的话题滔滔不绝。有位老大爷叙说,古时候滇池边有金马驰骋,天马行空,它们的后代如今还在海埂转悠,海埂可真是一处草肥水美的牧马场。有位叔叔回忆回来,他与朋友去海埂西端龙王庙钓过鱼,那里布满鱼塘,潭水清幽,树木葱茏,水草丰美,鱼儿欢腾。他们怡然垂钓,尽情品尝鲜嫩可口的滇池水煮鱼、别具风味的海菜花酢。一位满腹经纶的老先生则曰:海埂一带海阔天空,白云飘舞;西山顶上彩云缭绕,云霞灿烂。海埂美称“水云乡”、“望云岛”。当讲到“滇池月夜”这个典故时,他诗情画意般地道来,“明月几时有,海上升明月”,每逢秋高气爽,海埂乃是赏月的好去处,古人有诗为证:“鱼穿杨柳叶,灯隐荻花根。浦远星沉影,江空月吐痕。山转帆千片,波灯月一丸。揽尽昆池胜,登临壮大观。”


呵,海埂,令人遐想,令人神往!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因道路交通多有不便,欲往海埂一游,却非易事。记得曾在西山之颠,俯瞰海埂那番绮丽的景观。那一天风和日丽,适逢一年一度“三月三”歌会,父母亲领着我去耍西山,游春踏青。一大早,从四乡八里赶来的父老乡亲,身着节日盛装,一路高唱入云,歌潮追人潮。高亢悠扬的山歌小调,一直在群山间回响。中午,登临三清阁、龙门绝壁,凭栏举目远眺,滇池碧波万顷,浮光跃金,气象万千,“海如镜,舟如叶,城廓村落如画。”蓦然之间,我看见了海埂!就在那粼粼波光与点点风帆之间,海埂宛若绿色缎带,在碧水中飘逸,在涟漪中浮泛,云蒸霞蔚,美不胜收……


难忘初次畅游海埂的美好时光。那是1956年初夏时节,老师带领我们班级近百名同学前往海埂旅行。当时,由昆明市区去海埂尚无直达公交车,需从篆塘乘船或沿盘龙江顺流而下,或者经云纺、官庄,步行至草海边,然后坐渡船至海埂。我们选择的路径是后者,此路线水陆并进,路程便捷而又充满情趣。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我们走过云纺厂区后,便进入广袤的平畴沃野,只见溪流潺潺,水塘遍野,无边的稻田泛着绿浪。远望西山逶迤翩翩,草海若隐若现。沿着绿树萦绕的小河,穿过阡陌中的座座村落,一支少年徒步旅行队伍抵达草海边缘太家地村。即将投入母亲湖的怀抱,伙伴们欢呼雀跃,顺序登上摆渡木船。船工缓缓摇动双桨,船只平稳前行。船工伯伯介绍说,草海范围宽阔,水深两米左右,分别由大白荡、杨家塘、老龙河、鸭厩地、鸭窝坑、鹭鸶塘、瓜地星、龙口星、轿花塘、烧鱼河、金太塘等共约30个荡、坑、河、地、塘所组成。这一大片海子,水生植物及生物极为丰富,盛产鱼虾及其他水产品,附近村庄均为富庶的鱼米之乡。


迎着微风丽日,十多只渡船竞相划往湖心。此时此刻,我们置身于清澈明丽的草海之中,水天一色,波光潋滟,湖面上弥漫着清新的水汽和海菜花的馨香。一排排芦苇在湖边摇曳,一簇簇水草在碧波中漂游,成群结队的鱼儿在明镜似的水里游弋。湖上不时浮现沙丘螺洲,西山睡美人倩影在波光中晃动。水面频频掠过海鸥、燕雀矫捷的身影,它们在寻觅可口的食物,发出一阵阵清脆嘹亮的欢叫声。许多同学纷纷从湖水中捞起一串串枝蔓翠绿、黄蕊白瓣的海菜花,挽成圆圈戴在头上,心中好不惬意。大家情不自禁地唱起:“红领巾迎着太阳,阳光洒在海面上,水中鱼儿望着我们,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欢乐的歌声回荡在草海之滨,掩映在绿树丛中的海埂,离我们越来越近。渡船依次停靠海埂北岸,我们踏上向往已久的海上长廊,迎来满目青翠欲滴,爽气沁人肺腑。湖岸杨柳婀娜多姿,堤上桉树苍劲挺拔,处处浓荫覆盖,绿草如茵。湖畔只有一幢早年所建别墅,再无其他楼台亭阁。偌大海埂,游人寥寥,一片清幽静谧,恰如世外桃源。同学们在草地上小憩,在绿荫下漫步,凉风习习,耳际传来鸟唱虫鸣,树枝窸窸摇摆,微波轻拂提岸。回望草海周围,渔舟点点,炊烟袅袅,“苹香波暖泛云津,渔樵歌曲水滨,”好一派水乡风貌!


随后,我们兴致勃勃奔向海埂南岸,但见浩淼滇池,碧水苍茫,鸥鸟翔集,衔远山,济天涯,俨然一副大海的壮观气派。遥望对岸西山,层层峦叠嶂,怪石嶙峋,盘旋于悬崖峭壁上的龙门石窟建筑群依稀可见,睡美人长发飘飘,飘向远方云端。更喜湖畔那柔长的沙滩,泛着道道银光,精细无瑕柔似软垫,滇池碧波时涨时退,沙滩上洒满晶莹的贝壳、色彩斑斓的花石子。上世纪五十年代海埂南岸,尚未修建游泳场地设施,只有晴沙万顷伴随碧水、蓝天,开阔明朗,分外壮丽。同学们有的在柔软的沙滩上欢快追逐,有的在清波中击水嬉戏,或饶有兴味地采集美丽的贝壳、花石……平素宁静的海埂,因为我们今日造访,传送着欢歌笑语、喧闹之声。


返程路上,大家沉浸于饱览家乡美景的愉悦之中。此时,老师告诉我们,著名作家徐迟先生曾这样赞美昆明:俯瞰滇池之滨的昆明市,不能不为大自然的富饶多采和无限美丽所激动,即使你为她写出一整本歌颂她的诗集,也还没有及到她的美丽的万分之一。昆明,也许是我国最美丽的一个城市。得知名家溢美之辞,我们深感幸福与自豪。接下来,老师问道:同学们都还记得《大观楼长联》吧,孙髯翁长联中所赞颂的美景,其实尽在我们今天的海埂之行。大家不约而同地呤诵起来:“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更苹天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孤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岁月匆匆逝去半个世纪,当年令人赏心悦目的海埂风景,如令依然印在我的心底。不幸的是,十年动乱时期,科学、民主被肆意践踏,“围海造田”破坏滇池生态平衡,母亲湖遭到严重污染,海埂风景失去往日风采。大力治理滇池污染,拯救和保护母亲湖,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共建现代新昆明美好家园,是全市人民共同的义务和责任。只要每一个滇池儿女切实行动起来,奉献自己的一分爱心和力量,从身边小事做起,从现在做起,爱我春城,护我滇池,母亲湖原先那清纯秀丽的容颜就一定会重新焕发,昔日那如诗如画的湖光山色就一定会重现。我期盼着能在有生之年,在现代新昆明“一湖四环”、“一湖四城”圆梦之时,与家人欢聚在清澈亮丽的滇池,与友人相聚于游目骋怀的海埂,共享“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良辰美景。

来源:昆明滇池管理居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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