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池自有史以来,曾被多少诗人作家描述过,现已无法统计;但最早见诸于文字的,应是司马迁的《史记·西南夷列传》。他写道:“……蹻至滇池,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饶数千里……”应该说明,司马迁并未到过云南,“方三百里”一说,极有可能和汉武帝一样,听信了汉使的谎言。汉武帝为了在云南寻求一条对外通商的便道,曾派使臣来云南寻访,而这使臣只到大理便被洱海所阻。于是他把洱海当成滇池,并说“浩翰无边,水深浪阔”云云。汉武帝信以为真,便按其所绘制的洱海图样,在京城长安开挖了“昆明池”。这一历史笑话,正如我省文化名人赵藩所言:“滇池非即昆明池,误认战习楼船,元人殊陋矣……”这,应是不争的事实。
随后到了唐朝——云南的南诏国时期,阁罗凤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到鄯阐城,看到滇池四周物产丰富,环境优越后,发出了“山河可以作潘屏,川陆可以养人民”的感慨。遂后,便命其长子风伽异前来坐镇,修筑拓东城,并称为“东京”。也就从那时开始,“昆弥湖"——洱海古老的称谓被带到滇池地区。因白族有“汉字白读”的习惯,久而久之,滇池就有了一个别名:“昆弥湖”或“昆明湖”。这就是“昆明”一词的来历。
老实说,当中原的“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已各领风骚数百年了,地处边陲的云南,还没有一件像样的文学作品。直至元朝赛典赤就任平章政事后,云南才正式隶属于中央的管理。于是,中原文化随机进入云南。孔庙书院得以兴建,汉语文学也因此得以张扬。由此就产生了元代著名作家王昇和他的《滇池赋》。他在赋里写道:“晋宁之北,中庆之阳,一碧万顷,渺渺茫茫。控滇阳而蘸西山,瞰龟城而吞盘江。阴风澄兮不惊,玻璃莹兮空明。晴晖澹苍凉之景,渔翁作欸乃之声……”极力地抒写了滇池的壮丽之美。而对滇池的实况描述却是这样的:“千艘蚁聚于云津,万船风屯于城垠;致川陆之百物,富昆明之民众……”该赋不论从历史或是文学的价值来看,至今仍不失为一篇扛鼎之作。
明朝因“改土归流”的缘故,大批中原汉族迁至云南,包括杨升庵也被贬谪滇,于是,中原文化与边疆文化融合后,便产生了许多著名作家和优秀作品。其中,杨升庵的《滇海曲》就写得极有特色:“萍香波暖泛云津,渔枻樵歌曲水滨;天气常如二三月,花枝不断回时春。”可以肯定,此诗对后来出现的“四季如春”、“春城”之类的辞汇,是奠定了基础的。
而稍晚一点的徐霞客,也来到云南。他在游记里为我们描述过这样的滇池:“出省城,西行二里,下舟,两岸平畴夹水。十里田尽,萑(茭)苇满泽,舟行深绿间……草间舟道甚狭。”寥寥数语,但也大致勾划了滇池的模样。而对滇池中盛产的“金线鱼”也有过描述:“海中细鱼,溯流入洞,是名金线鱼。鱼大不逾四寸,中腴脂,首尾金线一缕,为滇池珍珠。”——很遗憾,这“滇池珍珠”至今已完全绝种,治理后的滇池能否再次出现,却是很难说的事了。
随后到了清朝,孙髯翁的《大观楼长联》横空出世,其气势之恢宏,文辞之优美,可谓是独步天下。于是,长联出名,滇池出名,大观楼也因此出名,可以说是相得益彰,名扬天下。而与长联几乎同时出现的文学佳作,便是范承勋的《太华山纪胜》。该文刊刻在太华寺望海楼内。范文虽主体描写西山,但对滇池也带了几笔:“出西廓,有水蜿蜒入草海。草海者,古积波池也。俗曰青草湖,滇上流也。”文章从滇池入手,而最终又回到滇池:“有晴朝画舸,深夜渔灯,出没明灭于沧波卷舒中乎?”虽寥寥数语,却也勾划了当时的滇池风貌,因而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弥足珍贵的。
当然,关于滇池的诗词文章,远远不止这些,因篇幅所限,这里只是挂一漏万罢了。而现在的骚人墨客若想超越前人,写出更美的作品来,那恐怕也是若干年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