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记者眼中的“网络英雄”

    【事件】2006年12月，昭通市大关县吉利镇瓦房小学25岁的教师毛利辉看到自己的学生穿着单薄的衣服、磨破的鞋子冒着风雪到校学习。他用数码相机拍下了孩子们的样子，在云南信息港社区发表了题为《学生“走光”，我哭了！》的帖子，寻求社会的帮助。这篇文章引起了广大网民的关注，国内各大著名门户网站纷纷转载。从12月23日起，瓦房小学陆续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源源不断寄来的各种衣物、书刊、文具等物资。目前，吉利镇中心校、瓦房小学共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包裹6000余个，衣物、文具等约200000余件。今年4月，毛利辉荣膺“感动云南2006十大人物”。

    参加“网络媒体看昭通”活动的第四天，主办方建议我们到大关县要采访毛利辉。我已经无法统计网络搜索引擎能找出多少条关于他的采访、报道、评论等等，关于毛利辉的信息已经铺天盖地，我还能写他什么呢？

    朴实的“网络英雄”毛利辉   左志新摄

    由于职业的原因，我对于名人没有太多的崇拜，特别是在大关县见到毛利辉的时候，这位个头不高、衣着朴素、长相朴实的年轻教师让我很平静。后来在交谈中得知他的年龄仅比我大了不到半个月，而且和我都是2000年中师毕业参加工作，都是向银行贷款买了第一台电脑，相似的经历让我觉得我能理解他。

    但是这时候的毛利辉已经不站在讲台上了，他现在是县政府“借调”到网络处的工作人员，即编制和待遇仍在原来的瓦房小学，属于教育系统，个人根据安排来从事县政府网站维护的相关工作，同时处理互联网上来自各方面的资助信息并解答疑问。我在2004年从教育系统借调之后，就离开了教师岗位，据我了解，很多老师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改变了职业，走上另外的人生道路，毛利辉会是这样吗？他在网络上倍受关注除了他拍摄的那些动人心弦的照片之外，还有他作为一名教师的责任心和丰富情感，让广大网民认识到了他的诚意。在一些网络文章里，他被称为“网络英雄”，虽不是绝无仅有的一个，但能被冠以“英雄”称谓还是说明大家对他的赞赏。因为他是一个坚守在高寒贫困山区的教师，是一个对学生充满爱心的教师，是一个希望用自己的行动为学生寻找一片天空的年轻教师。也是因为他的行为发生在了现在这个时代，教育问题被广泛关注，西部的扶贫开发成为国家的大政方针，而互联网的普及让边远贫困地区的现状能迅速置放到想了解的网民面前。我们这个社会还是非常“尊师重教”的，否则大家对于距离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山区学校就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响了。但是毛利辉现在已经不从事教育了。

    中午，毛利辉出现在餐厅里，由于同行的一众20多人都是网站记者，大家非常热情地欢迎他。他带着那“招牌”式的笑容可掬加坐到我们这一桌上，也不用县里的接待人员多介绍，他很自然地一一握手并询问了我们的姓名和所在的网站，不一会，便和其他的接待人员一样，开始向我们一一敬酒。在我所认识的教师当中，很多人在待人接物方面都会表现地拘谨或者不自然，至少我以前就是这样，特别像毛利辉这样的年轻教师接触社会的机会相对较少，一般都缺乏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经验，但他现在很从容也很随当地的习惯。我没有问他已经接触过多少记者、接受过多少采访和个人的询问，在见面后不久，就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他耐心地跟对方交谈，并认真地反复说了几次：“我现在已经不在小学里了。”

    “我现在大概两个星期会回一次瓦房小学。”他告诉记者，现在还有不少人陆续地给那里的孩子捐钱捐物，他把这些东西带过去，顺便也是想看看那些孩子。在毛利辉的文章里他这样写道：“又是一个暖暖的秋，太阳温和地照在大山上，利辉站在山的对面，看见山民们开始打谷子了，开始收包谷了……孩子们甩着书包，一路小跑追逐，把欢笑尽情洒在归家的小路上……”这是秋季学期开学不久的情景，也是新学年的开始，不当老师的毛利辉还把它装在心里。这篇文章的题目叫《姐姐，带我回家》，在下午一同去参观黄连河风景区之前我看见他一打地捧在手里，但没有拿给我们。几个小时后参观完准备上车的时候，一个记者好奇地问他拿的是什么，他才略显腼腆地一一分发给我们，说是请我们多多指教。我是没什么水平指教别人的，但毛利辉这篇文章的风格我喜欢，正如他开头写的那样——单纯，谈不上文彩风流，一句句都是大白话，给你叙述他的经历、他的感想和他的困惑。他一直强调自己的“平凡”和“没想到”，在文章的最后他说：“很多时候，利辉不知道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我反倒困惑起来。

    看着身边这个和我一般大的人，我很想跟他说点什么，可是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我不能轻率地跟他谈人生、谈理想，更不好品头论足。整个下午大家对他的发问都不多，可能是因为已经看了很多的缘故。只有一个女记者好象跟他谈得比较投机，我跟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地听，他的声音不大（一直都不大），我听到的都是关于那些孩子。

    最后，有几个人请他把联系方式写在他送给我们的文章上。我觉得，他的字写得很好。后来问过当地教育局的领导，毛利辉现在可以选择自己的工作吗？他说是可以选择的。

    就写这么多吧。

               来源：云网   左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