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专家考证,洞经音乐元末就从四川传入,通海的洞经音乐从此兴起。在接受从大理传来的《大洞仙经》以及一些启蒙曲调后,通海的文人学者和官宦士绅根据经文诗句格式及其音韵特点,竭力追求高雅、静谧、深沉、庄严的音乐风格,并按照通海自己的“乐行而志清、礼修而行成,耳目聪明,血气平和,移风易俗,天下皆宁”的谈演宗旨,在通海古乐曲里精心选择部分曲调作为谈演洞经经卷及礼仪伴奏,好的保留,不适的另选。在此后的数百年间,由大理传入的曲调渐至失传,历代通海文人在漫长的岁月里,将通海古乐不断地选择移植的洞经里,同时吸收外地的祭孔音乐及道家经曲,进行细致的改编和发展,并加上自己创作的乐曲,最后形成了现在这种具有江南韵味、北方音律和地方民族特色的通海洞经音乐。
洞经音乐分经文曲和器乐曲。经文曲先以道家经文演唱,后来逐渐改填唐诗宋词,并借鉴诗词曲牌名以冠之,使通海古乐更加高雅动听,并“冠冕南洲”。像“一江风”和“蓬莱宫”情调典雅,节奏鲜明,旋律优美,是大漠之音和水乡之韵相结合的经文曲;“小桃红”具有明显的江南韵律及北方三十里铺的音型,舒缓柔美,飘逸空灵;“新荷叶”和“河南怨”又有显著的通海本地民族民间小曲特色;“功课”和“仙家乐”则由道家经曲改变而来;而“老羊调”等又是通海的洞经先生的精心创作。
后来我们又两度到张家训老师府上拜访。在张老师家里,我们看到了他家世代珍藏的明代古琴“雪夜钟”,造型虽然不像它的名字那么诗情画意,但那古朴却让人难忘。还有一部刻印于清代雍正二年的6卷“琴谱大成”更让我们开了眼。张老师还保存下曾为通海古乐贡献多多的张家熊先生在“圣文学”会成立日的合影和张云涛先生1929年在上海音专学习时的照片。张云涛和聂耳同时同道,又为同乡,多有书信来往,可惜都毁于历次政治劫难。
我们还在张老师处得知,洞经音乐往往在一个个宗教圣日或四时节庆或洞经会里的某人骑鹤西去时演出。这音响无疑成了人们形而上的追思落到实处的纽带和管道,人们用它与各方神灵沟通、倾诉,与自然的律动交流合拍,与逝去另一世界的故人的灵魂对话,相互慰籍。
明清以降,通海乐人既在私家庭院小聚雅奏,也在公共场合组织谈演,借助各种庙会祭典扩大影响。由于古乐深得人心,使得庙主和信士们离不了古乐,反而争相邀请,通海古乐就在参与城乡的庙会庆典中成长壮大起来,会社组织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自清代康熙年间在秀山成立朝山会始,到解放前夕,通海县城就有了“桂香会”、“同文会”、“五圣会”、“圣文学”、女子“妙善学”等洞经乐会,邻近的河西有“兴文学”、“振文学”,其他乡镇均有洞经会。
每逢洞经谈演,无论文人学士,还是敝屋贫户,都穿上最好的衣服,起码也是洗得干净清爽的衣服,冠带整齐,前来洗耳恭听。听古乐并非为了听音响,而为了听一个文化,一个深厚充沛的文化。(摘自《云南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