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二元的体制必然导致“滇国”区域矛盾重重,社会动荡,用一个很不恰当的比喻,如同日本在东北设立的伪满州国一样。史书记载,自此“滇国”战乱不断,“滇王”威望和统治力越来越小,“古滇文明”逐渐衰退,并逐渐融入中原文明。更令人叹息的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连苍天也与“滇国”作对,大约在距今1750年前(科技考古结果前后误差100年)的东汉中期,“古滇文明”发生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巨大变革——一次至今仍未明的激烈的地质事件比如地震,将“滇国”原国都、当时的俞元县城沉入或淹没在抚仙湖水下。关于这次地质事件的来历尚没有人进行深入研究,有史料记载,在公元200年左右,也就是约1800年前,澄江地区曾经发生过一次约7级的大地震,从目前对水下古城的观测看,这么大的一座古城因为地震引起的滑坡比较整齐地滑入抚仙湖的可能性很小,会不会是这次大地震提高了抚仙湖的水位,将俞元古城淹没了呢?对于“滇国”而言,这场灾难甚至比2004年底的印度洋大海啸还要可怕。可以断言,受到严重打击的不仅仅是“滇国”故都,“滇国”的其他区域也很难幸免。
可以推测,那时“滇国”已经形同虚设,俞元县的地位也“今非昔比”,再加上地理位置上的封闭,“古滇文明”的灭顶之灾并未在中原造成大的影响,如同现在非洲某个小国发生大地震,并不会在中国造成大影响一样。况且经历过这一事件,并且具有记载传播能力的人,估计大都随着古城沉入抚仙湖了。因此,对于这一事件,中国的正史上并没有发现有关记载。八成可以肯定,当时影响力已经很小的“末代滇王”随着世代居住的王宫和“滇国”故都一起沉入了抚仙湖。拥有200多年主权和300多年“儿皇帝”地位的“滇国”终于划上了句号。
作为“古滇文明”的尾声,我们要再提一下俞元县。抚仙湖水下古城的发现让很多人对这座古城到底是史书上记载的后来又消失的俞元古城,还是“滇国”国都产生了激烈的争论。其实,所谓两座古城是一座古城,甚至名称都很可能是一样的,只不过时间有先有后而已,其最终命运就是沉入抚仙湖,给后人留下“滇国”国都和俞元古城到底在哪里之谜。
在围绕抚仙湖的不同区域已经发现了大量“滇国”王室的墓穴,但没有发现大型古建筑群,这些古墓众星捧月般地将“滇国”国都的位置指向了现在的抚仙湖。抚仙湖水下古城发现者耿卫先生称“俞元”是“云南的根基”之意,这种称号与曾作为中国国都的“长安”、“元大都”和“南京”的称号相仿。可以推测,“滇”(或者其他类似的字词)作为一个区域的名称在庄蹻入“滇”之前就已经出现,否则庄蹻不能凭空称“滇王”,而“俞元”(或者其他意义类似或发音类似的词)作为地名很可能在那时就已经出现,或者被“开国滇王”以及其后的“滇王”命名,因为既称“国”,必有国都,作为曾是楚国大将的庄蹻不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公元前109年“滇国”纳入大汉版图的时候,汉中央政府不可能凭空设一个俞元县,应当说俞元县县府所在地应当具有一定的城市规模,而且名称应当是当时大家都接受的名字,即便“俞元”两字与“滇国”国都名称完全不同,也肯定有承接关系,如同“北京”与“北平”,“金陵”与“南京”一样。因此,“俞元”(或者其他意义类似或发音类似的词)作为“滇国”国都的名称是符合逻辑的。汉朝实施的是郡县制,“滇国”纳入大汉版图后被降了一级,其国都“俞元”被降为俞元县也是符合逻辑的。在没有确凿的考古证据之前,用“俞元”称“滇国”国都是合适的,正如同若世人不知“金陵”,用“南京”两字称不同时代的这座城市也是合适的。
作为任何一个城市都有一个变迁史,特别是行政中心往往随着朝代的不同而设在不同的位置,俞元也不例外。在庄蹻入滇之前,俞元作为一个城市已经存在,而且应当具备了一定的规模。庄蹻入滇后,他的王宫可能直接设在俞元原先的行政中心,也可能在俞元古城原先的行政中心建设新的中心。至于公元前106年,汉设俞元县时,其县行政中心肯定不会设在滇王王宫,因为滇王仍保留了王权,而应该在另外一个地点,甚至离王宫较远的地方设县行政中心。通常城市的行政中心就是市中心,古代城市尤其如此,因此,俞元古城历史上应当有2个或3个市中心,它们甚至在俞元古城沉入水下时是并存的,这些中心可以连成一片,也可能分散在相距不远的地方。
“滇国”消失在抚仙湖中,俞元县的命运如何呢?尽管当时的俞元县城沉入抚仙湖,但是它的建制是不能马上取消的,正如同唐山大地震后尽管唐山被夷为平地但不能取消其建制一样,俞元县的建制仍然保留,县府迁往抚仙湖旁的星云湖北岸。但在1750年前,人类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显得过于渺小,尽管当时统治者和人民群众肯定想恢复俞元的往日辉煌,但毕竟俞元已经元气大伤,甚至连一个小县城的规模都很难恢复,因此在苟延残喘200年左右后,俞元县连名义上的建制都没有了——如同一位没人关心其死活的没落贵族离开这个世界那样,俞元终于在约1500年前的萧齐时期(公元479-502年)彻底从记载中消失了,“古滇文明”也就被淹没在历史长河和抚仙湖水之中等待着机缘、等待着后人去探索、去揭示了。(作者:姜岩 来源:新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