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砚台厂工人在制作砚台

    在大理白族自治州，每走一步都会感受到历史文化的悠长意蕴、人文风情的独特魅力与自然风光的秀丽旖旎珠联璧合。也有人说，大理的文化是雍容大度的，浸透了生命本真的柔软。的确，在诗性与智性的共存中，大理的能工巧匠们，用自己独有的手工技艺诠释着这个斑斓的世界，记录着不平凡的历史。    

    凤羽名砚的百年传奇

    凤羽，是洱源一个与青山相伴、绿水相依的清新小镇，然而，让这方水土闻名四方的是坊间盛产的佳砚。于是，凤羽早在清代就有着“翰墨毓香”之美誉。

    白族老人杨世昌的凤羽砚台厂，其厂房就在自家位于起凤村庭院的一隅。别看小厂规模不大，年产量却可达千余套，除销往全国各地外，还远销美国、日本、瑞士、英国以及东南亚各国。年过半百的杨世昌非常精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手，十指修长，骨节有力而略显粗糙。制砚是杨家祖传的产业，有着近４００年的悠久历史，传到他这辈，已是第七代，如今他的儿子是这个砚台世家的第八代传人。据老杨讲，大约清朝顺治年间，老杨的老祖宗到洱源赶集，途经山关发现一块石质细腻、掷地有声的石头。拿回家中仔细把玩，试着研了一小方墨池，用笔一试，笔毛散开，提起笔来，笔毛又顺滑地收拢。祖宗知道得了一块好砚石，心中大喜，从此开始制砚并代代相传至今。    

    凤羽砚的石材非常讲究，多用鸟吊山北麓的砚石。据老杨介绍，此料石质柔软、细腻，水份饱和度高，写出字来光泽自然、历久不变。在砚中倒上墨汁，合上砚盖，可储数月不干。石头虽好，料却难选，一般每年选料两次，都在三四月间。老杨十多岁开始随父亲学选石材，经验丰富，只要看到石头表面，就知是否是好料。而什么样的石料做什么样的砚台，在选料之初，老杨心里就有谱气了。

    石料选回家，还要经过多道工序才能完成。第一步是敲毛料。这道工序老杨总是亲自把关，敲的时候心气要平稳，轻重要得当。第二道工序是切割，这是制砚过程中唯一可借助机器的一道环节。砚石质软，在其他工序中必须靠手工。切割之后就是用粗细砂石轮番打磨，之后才是粗雕和细雕。最终的微雕是所有工序中最考究的一道，往往由老杨和他儿子亲自把关。雕刻完毕，还要经过最后一次精细打磨，然后清洗、上油、包装。一方砚台，要经过至少１２道工序，可见这小小方寸间蕴藏着精深的功力。

    杨世昌是我省命名的“民族民间美术师”，经过数十年不断的钻研，他和儿子已把砚台的品种由四五种发展为２０余种，如鲤鱼跳龙门、蝙蝠献寿、李白醉酒、东坡望月等，其中，九龙砚、龙凤呈祥、二龙抢宝等名砚已被世博园收藏展示。杨世昌既有手艺人的精细，也不乏商人的头脑。谈及凤羽砚的未来，他说：“我现在的心思不仅只放在制作上了，我更关注新的审美取向，要不断推陈出新，让我们的产品永远一流，立于不败之地。”

    鹤庆瓦猫的执著守候

    有人把云南的土陶文化称作“火中的涅槃”，这是红土地的深沉、凝重与生存在这片热土上的各民族粗犷而豪爽的性格相互烘托，形成的别具一格的亮丽风景。远古，制作精美、流光溢彩的琉璃屋是普通大众可望而不可及的，但草民有草民的精神寄托，比如瓦猫。如今在鹤庆，这道千古流传的文脉朴素依旧。鹤庆县金墩乡赵屯、和邑村祖祖辈辈烧制砖瓦，能工巧匠不乏其人。明代嘉靖年间建造鹤庆府城的大部分城砖和瓦均在这里烧制，由此形成了瓦窑头等村，也造就了大批泥瓦匠人，瓦猫等民族工艺品随着砖瓦业的发展而产生，代代相传，不断完善。

    瓦猫，又名“镇脊虎”、“降脊虎”，是一种以虎为原型，融宗教文化、建筑装饰和民间艺术为一体的鹤庆白族传统泥制工艺品。其外形与真猫大小相近，一般为灰陶素胎，寄寓招财、纳福、平安的特有内涵，是鹤庆白族的吉祥物。用赵屯、和邑村当地所产精泥手工捏塑为猫坯，再将猫坯入窑烧制成古朴典雅的青灰色瓦猫。艺人郜金福做的瓦猫在当地是出了名的，他做瓦猫出名之后便改叫“猫福”了，并形成了自己的品牌。果然，一进他家门就看见地上堆放了很多还没烧制的瓦猫，每只都印着“鹤庆猫福”。郜金福十几岁就开始跟师傅学做瓦猫，他说他们当地人十几岁时如果不读书了就得学会一门手艺。猫福至今还记得早年一只瓦猫在村子里换一只公鸡的情景。现在，他的小儿子和他一起做瓦猫，大概每年能做１５０００多只，年收入近３０万元。因为瓦猫销路好，甚至有很多国外定单，郜金福的生活水平在当地算是很不错的了，还刚刚盖了新房。

    猫福做猫几乎全是徒手捏制，所借助的工具少之又少，只有一根铁皮管在做瓦猫身体时用于掏空，还有一枝竹篾子（类似景德镇称做“丫把”的）用于细节刻画。猫福并没有自己的窑，好在村子里有很多砖瓦厂，他的瓦猫就在砖瓦窑里烧，也为当地增加了不少收入。这里的砖瓦生产方式还和明代宋应星所著《天工开物》上描述的相差无几，是以煤为燃料的小馒头窑，在停火时封上窑顶出烟孔，并用泥围成坑，然后向坑里灌水……当地出的都是青砖。自然，猫福的瓦猫也是青砖的颜色。

    云南做瓦猫的地方很多，每个地方的瓦猫在发展中都形成了各自的特点，比如呈贡瓦猫制作工艺就利用了拉坯技术，制作手法简单，砖红色，而猫的形象则显得较为天真。与此相比，猫福的瓦猫则制作较为工整，猫的形象是天真中透着一股野性。郜金福说，他的瓦猫形象主要是延续以前的传统样子，但也有不少是他的创新。他的瓦猫品种多达１８０多种，造型极尽夸张，在传神上下功夫，创意求新，把瓦猫的头做得比身子还大，猫口大张，眼型和姿态各异，猫头上长一只角，额上顶一个八卦图，嘴里多了一颗牙，尾巴上翘拐两道弯，赋予瓦猫“吞金拉银”、“招财进宝”的神奇寓意。比如头顶有角或有个小“王”字的是公的，而没有的就是母的，有四足直立的，有抬着前腿的，还有相背的两只猫共用一个身体的……形态各异。

    郜金福因其精湛的手工艺被省文化厅命名为“云南省民族民间美术师”，并应邀前往云南民族大学艺术学院传授技艺。

    剑川木雕的柔情时刻

    木雕技术对剑川人来说，可以说是一手绝活。而离县城１１公里，位于剑川县甸南剑湖南边的狮河村，木雕生产更是历史悠久，这里全村９０％以上的人家都从事木雕生产，不仅男的会做，女的也会雕，家家户户加工，人人都是巧匠，是远近闻名的木雕村。    

    刚到狮河木雕村，安静的街道上就不时传来锯木、刨木的声响。雕刻艺术已将剑川人骨子里的那份柔情尽展无遗。在狮河，随处可见木雕的绘图、格子门的半成品、成品，家家户户都是木雕作坊。在那里，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拿起刻刀雕刻那些极为复杂的图案，他们做得那么专注、那么认真，几刀下去，一只传说中的麒麟便已衔着仙草而来，再几个起落，一朵祥云就已漂浮在空中。在格子门中，较为复杂的是多层镂空雕，不得不令人佩服剑川人心思的细密和柔美，怪不得剑川木雕扬名京城、誉满华夏。除了散落在村落间的手工作坊，一个个具有专业水准的木器厂就更令人折服了。无论是古典木雕家具，还是木雕小件，都体现出“细微之处见功力”。于是，就有了北京人民大会堂云南厅的木雕屏风“孔雀开屏”，就有了“释迦牟尼佛会、九龙壁、张胜温画卷”等精品，而从中透射出的深远、空灵、庄重、雅致的意境情趣，让人看到了深藏在工匠们冰冷刻刀下的深深柔情。    

    走进狮河村的张宗齐老人家，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带着儿子张林达和孙子张良飞一丝不苟地雕刻着一扇古屋的房门。祖孙三人身边放着各种形状的雕刻工具５０余把。据老人介绍，自己从１７岁时开始学习雕刻并从事雕刻６０余年，希望子孙能够将家传工艺继承下去。他们雕刻的木雕有高达数米的笑脸弥勒，也有小至２厘米大的小动物，看上去都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木雕一般需通过设计图纸、制作毛坯、精雕细凿、加工打磨、涂油喷漆和填充包装等阶段。一件木雕的制作需要凝结木雕师傅太多的心血和精力。据史料记载，剑川木雕起源于唐、宋时期，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大理刚好处于传送渠道的要冲，外来文化对当地经济、政治和民风民俗都产生了较为深远的影响，这些点滴的而抽象的细节变化经过当时的木雕艺术家的巧妙构思，雕刻出了许多令１０００多年后的子孙都叹为观止且具体的艺术作品。      

    如今，木雕已经成了剑川县的一个响当当的金字招牌。现在经过当地木雕行业协会的协调和组织，通过统一发图纸、统一订货、协会培训的形式，已带动了全县１．８万人从事木雕产业，且每年还在以２０００人的速度递增。如今，木雕生意越做越红火，不仅有来自附近地区的定单，木雕工艺品在浙江、广东等地也供不应求。“让全世界都欣赏我们白族的手工艺文化！”张会长对此信心十足。

     黄  华／文      李  炎／图（云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