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山茶那个花来山茶花,十呀个大姐采山茶,花篮那个悬山坡上,唱呀个山歌转回家。小呀哥,我说给你,唱呀个山歌转回家,大姐那个生得嘛脸儿长,黑悠悠辫子亮又光,眼如那个明月手似藕,像呀个荷花开池塘……”
这是昆明有名的花灯调《十大姐》,像这样带着泥土气息的调子不知娱乐了多少人,至今不少老人都能唱这个调子。如今,不少年轻人,包括农村的孩子已经不再唱这样的调子,更不屑于去学,让他们感兴趣的是网络和电视等媒介带给他们的娱乐。
曾经繁华几百年的民间小戏——花灯,终于在现代新媒介的冲击下,呈现出市场萎缩、后继乏人的危机,专家指出,抢救和保护云南地方戏剧刻不容缓。

不久前,云南省花灯小戏电视大赛刚刚结束。这次大赛,创造性地将散落在乡土间的花灯小戏作品推向荧屏。
今年5月,省委宣传部领导在云南电视台调研时,明确要求电视传媒要关注地方戏剧的繁荣发展。而此前,由省文联专职副主席黄映玲为组长的调研组,就先后赶赴全省各主要滇剧花灯活动地区及重点院团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深入调研,并于今年3月编辑出版了《2006年云南滇剧花灯发展年度报告》一书。这不仅是我省地方戏剧史上资料最全面、最详实的一部滇剧花灯“史记”,也是一部滇剧花灯的“灾情报告”——抢救保护云南地方戏剧刻不容缓。在这样的背景下,举办花灯小戏电视大赛便应运而生。
这项赛事让花灯演员、学者、专家们重新燃气了对花灯的期望。国家一级演员、我省著名花灯表演艺术家史宝凤:“比赛作品无论题材新旧,都能欣喜地从中看到一种创新的精神,大赛的举办极大地激发了广大花灯爱好者的创作思维。特别是业余组在表现形式上已经和专业组十分接近,说明花灯艺术依然大有可为。”
省花灯剧团团长孙晋昆表示:“云南花灯发展到今天,说它不景气也好,边缘化也罢,除很多外部因素外,从我们自身找原因,有个关键问题是从业人员的素质和修养,与当今观众的素质不相适应。在教育已经普及的时代,在信息化的社会,作为农民艺术的花灯,其受众的文化素养已经越来越高,如果花灯从业人员不与农民的发展同步,就不能适应今天农民的审美需求。”
孙晋昆无不担忧地说:“花灯走向现代舞台太难了”,他告诉记者在各种娱乐方式不断变换的情形下,花灯现在没有以前“风光”了,不能像以前没有太多娱乐消遣时那样独领风骚,如果创作思维和观念上与人们生活有距离,就造成了现在的困境。
花灯作为云南文化艺术中一个重要部分,将花灯搬上荧屏,无疑是促进这个地方小戏发展的一项创举。
一项赛事的影响
花灯作为云南文化艺术中一个重要部分,将花灯搬上荧屏,无疑是促进这个地方小戏发展的一项创举。
赛事的举办得到了全省的积极响应,分6场进行角逐的26个节目,是从省直院团和7个州市19个县区及院校选送的40多个剧目中精选出来的。省花灯剧团从半年前就开始筹备参赛,面向全省征集到了57个剧本并制定了剧本创作奖励办法,为充实导演表演实力,还返聘了魏东、童光阳等退休专业编剧回团担任执排。文山县群星艺术团得知要举办大赛,全团24人每人凑了四五百元,作为剧目排练及制作服装、道具的经费和路费,最终将《家家有本经》呈现在大赛的舞台上。
比赛中,取材新颖鲜活、结构精巧细密、内容贴近现实、风格多彩多姿的花灯小戏让评委们欣喜不已。无论是专业还是业余演员,都以精准的艺术呈现,话农事、唱新貌,新农村建设、反腐倡廉、破除封建迷信等题材引人思索、耐人寻味。
省花灯剧团共有5个剧目参加决赛,其中,《审村长》通过一件棉衣,表达了人民群众对干部蜕化变质的警惕和上级领导对基层干部的爱护,让人感到温暖的慰籍,该作品摘得专业组剧目奖桂冠。《拦轿》为了顺应时代的审美,特意从节奏处理和音乐感觉上加了一些爵士的元素,题材也是围绕年轻人来展开,并融进了一段街舞,让人眼前一亮。易门县文工团演出的《都是公鸡惹的祸》生活气息浓郁,语言风趣俏皮,表演生动细腻,从一件很小的事映照出彝族村民为构建和谐社会的自觉努力。
罗平县文化局带来的《倒插门的老南瓜》博得了评委的一致高度评价,认为该小戏取材自生活,贴近现实,语言朴实有生活味道且富有现代意识,如剧中涉及的“移民、护照、新马泰旅游”等农民生活的全新话题,是该作品最大的一个突破。评委当场推荐这个小戏下一步非常值得在农村中推广。
我省著名戏剧理论家、编剧金重对这次比赛有这样的看法:“这次比赛让我们看到了花灯在云南群众中的深厚基础,而参与比赛的许多剧目,反映的正是我省基层人民的切身生活和精神面貌。这些剧目内容,绝大多数与我们这一时代的精神实质相关,有的涉及“和谐社会”问题,有的反映了“科学发展观”;有的剧目在艺术形式上作了新的尝试,如将少数民族音乐融入花灯音乐中。这次比赛也出现了许多新面孔,特别是年轻的新面孔,他们进入花灯艺术工作者、爱好者的行列,必将大大有利于花灯今后的发展。”
金重建议,要大力加强花灯的文化艺术基础,加强与时代的结合,深化对花灯节目审美特色的研究与实践,让花灯真正成为党和政府扶持、社会尊重的艺术品种;让花灯从一个还带有若干分散性、随意性的民间艺术品种,发展为一个具有比较严密的艺术逻辑及独特艺术个性的云南地方歌舞剧。
据不完全统计,云南流行花灯的县就达80余个。它们彼此大同小异,基本特色相似。这种艺术形式在云南民间扎根甚深,源远流长,历史悠久,可追溯到唐朝的南诏时期。在很长的历史中,作为社会文化活动,各地农村年年都要耍龙舞狮、演唱花灯。
曾经的繁荣
这个流行于农村和小城市的地方小戏,曾经颇为繁荣。
据不完全统计,云南流行花灯的县就达80余个。它们彼此大同小异,基本特色相似。这种艺术形式在云南民间扎根甚深,源远流传,历史悠久,可追溯到唐朝的南诏时期。在很长的历史中,作为社会文化活动,各地农村年年都要耍龙舞狮、演唱花灯。
这种在民间歌舞的基础上逐步形成的戏曲剧种花灯,主要流行于云南省境内汉族聚居地区和汉族、少数民族杂居区。由于各地语音有别和艺人演唱的不同,流行在不同地区的花灯又接受了不同的曲种、剧种或民歌小调的影响,故云南花灯又分有昆明、呈贡花灯,玉溪花灯,弥渡花灯,姚安、大姚、楚雄、绿丰花灯,元谋花灯,建水、蒙自花灯,嵩明、曲靖、罗平花灯,文山、邱北花灯,边疆地区花灯等几个支派。
云南花灯戏演出的许多剧目,都具有朴素单纯、健康明朗的民间艺术特色,充满着劳动人民的生活气息。
据介绍,花灯戏的传统剧目不多,除去“灯夹戏”时期搬过来的滇剧剧目,共约二百出左右。其中:花灯歌舞剧目有《十大姐》、《大头宝宝戏柳翠》、《踩连厢》等,花灯小戏剧目如《三星贺寿》、《红回门》等。解放以后,在整理传统剧目的同时,新编了大型花灯戏《依莱汗》等近百个剧目。
他介绍说,以前花灯都是口传,由老的花灯演员一代一代传下去。而现在他们已经很少唱戏了。但在洪学徳看来:“花灯是不能遗弃的。”
民间小戏的危机
地方小戏起源于民间,是不同地方文化的一种独特艺术表现形式。它富有浓郁的地域文化色彩,带有浓厚的生活气息,是民间活泼生命形式的奔放表达,是农耕文明的体现。可是由于社会的发展和文化的演变,由于方言和唱腔的限制,由于保护和抢救工作的薄弱等种种原因,地方小戏正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
冯骥才说,中国在由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型的过程中,农耕文明中许多有价值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有效的清查整理、搜集保护就湮没死亡了。这是文化的“非正常死亡”。也因此,对小戏进行拯救保护和推广发扬就尤有必要。
红河彝族花灯团演员洪学德告诉记者,红河彝族花灯团发展很困难,他唱花灯12年了,今年35岁,缺人才缺资金成为花灯团发展的最大局限。现在花灯团只有20多人,老的已经退休,而没有新的血液补充进来,人才出现了断层。他介绍说,以前花灯都是口传,由老的花灯演员一代一代传下去。而现在他们已经很少唱戏了。但在洪学德看来:“花灯是不能遗弃的。”
事实上,许多地方都出现了类似的问题:随着老一辈花灯人才的渐渐离世,一些技艺也随着带走,花灯面临着人绝艺亡的危机。还有一些农村,村里的年轻人都到外面打工,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他们失去了对花灯耳濡目染的机会。再加之现在传媒的冲击,网络、电视、卡拉OK等对年轻人的吸引力,也难培养他们对传统戏曲的喜爱,种种原因都让花灯的舞台日渐萎缩,传承面临困难。
“花灯应该还于民间,让它在民间的土壤里面找到自己。在我看来,花灯就是一个大俗的东西,俗中见雅。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流行歌曲那么流行,就是因为它贴近生活。为什么年轻人不喜欢看花灯,就是因为现在的花灯的问题就是没有找到群众真正喜闻乐见的东西。”
花灯的根在农村
不少专家一致认为,花灯的根在农村,因此要重视农村人才,重视农村观众。
不久前召开的“云南省地方戏剧人才队伍建设研讨会”上,来自全省戏剧理论界知名专家、学者,我省部分知名戏剧表演艺术家、评论家等汇聚一堂,就弘扬民族文化、繁荣地方戏剧、振兴花灯艺术等话题进行了广泛深入的研讨。
嵩明县文化馆馆长戚俊才认为,云南花灯的根脉在农村,要振兴云南花灯,必须抓好农村花灯艺术人才的培养,特别是在花灯发源地,人才培养更为重要。要培养花灯乡土人才,就要充分发挥县级文化馆培训作用,与乡镇文化站密切配合,适时开办花灯基础知识培训班,利用农闲时节开办花灯歌舞表演、创作讲习等形式多样的辅导讲座;省市县形成培训网络,上下互动抓培训;抓好培训教材编写工作。此外,政府应加大对乡土艺术人才培训的投入,保证辅导培训工作的经费开支。
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艺术研究所编剧岳超表示:“花灯源于民间,应还于民间才能回归本色。精品固然重要,但并非为了赛事,为了有好成绩,四处招兵买马一味地钻进“奖杯”就是好事。忽略了对地方戏剧人才的培养,荒芜了这块土壤,何谈传承、发展和创新?因此,我建议要更加重视对我们身边、本地的作者的锻炼培养,真正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和创作激情。此次大赛中涌现出的《玉瓶乡音》、《审村长》等作品就是很好的例证,它们贴近群众、来源于生活,‘且唱且舞’灯味十足,必定能够得到老百姓的欢迎和喜爱。”
大理白族自治州民族歌舞剧院创作中心主任彭强就此表示,首先要在实践中充分理解和认识文化体制改革的主要目的,应将艺术生产部门纳入公益性事业范畴,提供资金支持,为更多人才发挥作用创造良好的环境;其次,要建立激励机制,调动广大艺术工作者的积极性。院团要对艺术家的成果在经济上的待遇有所倾斜,按照多劳多得,奖勤罚懒的原则,调动主观能动性;再则,进一步理顺进出渠道,增添新鲜血液。
弥渡县花灯团特邀导演童光阳是余秋雨的学生,她说,用余秋雨的话来说,云南花灯是民间艺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花灯是民间歌舞艺术和说唱艺术的组合,演唱风格多样。那些花灯调子是民间流传的口头文化,与地方方言和地方少数民族文化结合的山歌小调。但是总的来说,花灯的受众主要是农民,花灯是农民的民间艺术。童光阳说:“花灯应该还于民间,让它在民间的土壤里面找到自己。在我看来,花灯就是一个大俗的东西,俗中见雅。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流行歌曲那么流行,就是因为它贴近生活。为什么年轻人不喜欢看花灯,就是因为现在的花灯的问题就是没有找到群众真正喜闻乐见的东西。”
云南花灯也是农耕文明一个典型的体现。尽管云南花灯这出地方小戏过去有着多么丰厚的历史积淀,曾有着多么广泛的群众基础,它也避免不了地遭受到了传承和普及的危机,保护和抢救云南花灯已然迫在眉睫。
每年三月三,昆明人都要“耍西山”,在那天,当你看到农民演员们的花灯表演场地周围,黑压压地坐满了神情专注、笑逐颜开的农民,就知道花灯的生命力还很强,观众还很多,市场还很大。它需要在更多人的关注和打磨下迎来更加灿烂的春天。
新闻链接:我国地方小戏面临危机平均每年失掉一个剧种
中国各地留下的地方小剧种有300多个,但据上个世纪90年代的一项调查,地方小剧种消亡的速度正在加快。据统计,中国平均一年失掉一个小剧种,不少剧种在全国范围内只剩下了一个剧团。有的剧团长达10年之久没有过完整的演出。素有“中国戏曲艺术摇篮”之美誉的山西省在新中国成立之初,还有52种地方小剧,现如今全省地方戏仅存28种。
这些年来,中国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文化市场呈现出多元、开放的格局。受市场发育程度低和市场主体适应能力低下等因素的影响,演出团体与观众之间的天然联系逐渐削弱,加上外来文化、快餐文化、网络文化的冲击和消解,戏曲由曾经的大红大紫归于平淡,导致了小剧种、稀有剧种的减少。缺少观众和市场的地方小剧种陷入了生存困境,剧团经济状况拮据,人才老化断层,表演技巧流失。一些濒临消亡的戏曲剧种,资料散落民间,因无经费抢救,艺术遗产存在失传的危险。
中国著名剧作家戴英禄先生认为,小剧种仍然扮演着重要角色,它保存了丰富多彩的原生态艺术和区域本土文化,是中华民族宝贵的文化财富。据《新闻午报》
张雁群(滇池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