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潜入湖底的三个半小时里
两三千年前,一次地质构造运动带来一场灾难,抚仙湖东岸陷落了一座“古城”,无人知晓。汉文献典籍也没有记载。只有抚仙湖沿岸的人们,一代一代执着地讲述着这神话般古老的故事。日前,本报编辑部与玉溪市委宣传部联合组织的抚仙湖水下古文明遗址新闻调查,揭开了这千古之谜。
近日,本报记者两次下潜抚仙湖,给读者讲述的是一个更为久远的故事……
2001年3月14日,我第二次受云南日报社和当地政府的邀请从北京赶赴云南澄江。3月14日我从北京赶到抚仙湖边,已经晚上八点多钟了。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坚持和各方面的人们见面交谈,确定第二天乘潜水器入湖底的工作计划。
3月15日12时20分,潜水器艇长杨景华和副驾驶、云南日报社的记者张长虹和我共4人,进入一个周围全布满了各式各样电器仪表的狭小空间。由水底可以照到3米左右的微弱灯光,这就是我们极为有限的视野,我们进入一个从来没有人迹活动过的水中世界。
这里是天国?是地狱?是炼狱?这使我想到少年时代读但丁诗篇中的梦幻,在人生旅途中进入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人工粗加工过的石材出现了。一堆又一堆,大的约50-60厘米见方,小的约30-40厘米见方。它们都密集堆放在湖底,现在这遗址堆积的方式是一种散落式,有的地方堆积得厚,有的地方堆积得较簿,它们是在一次巨大灾难中沉没湖底。
这一片遗址的区域面积较大。其石料打制的方式和粗糙的程度与云南古长城的石料相似。这表明这一遗址比较原始。我们反复在这一水下石堆遗址上摸索观察。杨主任告诉我们:在声纳图上标明,虽然倒塌堆积的水下石料遗址,其街区和建筑材料的排列仍表现出了南北中轴线的痕迹。
我们希望找到这遗址的边沿,离开这一古遗址就是一片平坦空旷的平地。这样走了40米左右,突然见到大型的古巨石堆积。长的石料估计足有2.2米长,宽60-80公分,厚约30-40公分左右,加工精细、石面平整。这大型基址,像一条古路,又像一排排倒塌了的石墙。可以推断,这里是高级建筑区,是当年头人,身份地位较高的人居住和生活的地区。建筑物崴峨高大,用材加工精细,倒塌后堆积深厚。
我们看到了水下遗址反映出来的当年功能分区,正南北方向的中轴线等,增强了我们继续水下考察的信心,杨主任问我是否跟踪下一个目标,我表示赞同。于是潜水器继续往前走,不多久就遇到一条人工的石埂子,潜水器沿此石埂往上爬,在“城墙”外行了不久,又发现地面有散落的许多建筑用的石块,这里的石块分布得稀稀拉拉,体量也小,这是城外简陋的建筑物倒塌的痕迹。但再走一程又发现了有粗加工的石料散落堆积。总的印象,这里是当年的贫民区。
在水下工作的最后时刻,经当地文管部门的同意,机械手在“贫民区”遗址散落的地面上,拿起了一块四方形的建筑石料,这也是判断此遗址的重要研究资料。通过水下遗址的考察,可以想象这一遗址原来在地表时雄伟古朴的姿态。
抚仙湖是云南典型的一个地堑盆地,是断层陷落而形成湖泊中最深的一个,也是断层活动最活跃的一个。进入人类历史时期仍然活动频繁,将抚仙湖附近城邑村落地震断陷落入湖中己经不止一次。如最近的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大地震将河阳县震毁,将矣渡村断陷沉入湖中是有碑记载和地方志记录的。这个矣渡村是汉族进入本区之后建成的,村里的建筑是用土夯实的墙,震倒入水,泥土松散,现在湖底水中已无踪迹了。
公元110年10月3日,即后汉安帝永初四年甲申益州郡大地震。震中在今澄江、江川、通海一带。抚仙湖底水下遗址的形成是否与这一次大地震有关或者更早?是值得进一步研究的。但其成因无非是:地震活动山体滑坡使抚仙湖出水口地势抬高,抚仙湖水位上涨使湖边的聚落城市陷入水中;或者,地震引发的断层陷落活动,使此聚落城市陷落入湖水之下。公元79年8月24日维苏威火山突然大爆发,将庞贝城和赫克兰尼城淹没。庞贝城占地约1.8平方公里,有周长4.8公里的石砌城墙。纵横各四条石铺路面的街道,构成全城的交通干线。和庞贝城一样,抚仙湖水底古遗址沉没也在顷刻之间,所有的房屋建筑沉埋于湖底石堆之下,从此没有人来搅动而保存着当年的大量信息。发掘它可以恢复当年社会历史及文化的原貌。
滇东古长城的发现、澄江抚仙湖水下遗址的考察、晋宁石寨山、江川李家山的青铜文化,都是古滇文明的一部分。他们为建立云南民族文化大省、旅游大省增加了新鲜可靠的内容。也为人类正确认识自已历史发展所走过的艰难历程提供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例证。
让我们张开幻想的翅膀!如果有朝一日抚仙湖底的“滇王宫”向世界游人开放,这决不亚于地中海底的“亚历山大港”和“赫留巴赫王宫”,定会展现出辉煌灿烂的古滇国文明!(作者:于希贤 云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