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惊人的发现之一

    1996年8月4日，本世纪最后一次国际地学界“奥林匹克”盛会——第30届国际地质大会在中国隆重召开，来自1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约7000名地学工作者观看了当今世界地质学的最高成就——20世纪最惊人发现之一的澄江动物化石群及其研究成果。

    “云南澄江动物化石群”随着新华社的电波传向世界各国，全世界地学专家以极大的兴趣向澄江动物化石群投去急切的目光。来自中国西南边陲澄江的动物化石犹如天外来客，跨越时空，把人们的思绪一下领到5.3亿年前的南国，它让每一个参观者的想像力迅速膨胀，延伸。澄江动物化石群的重要成员——“云南虫”和“抚仙湖虫”的展示及其所蕴含的意义，引起了前所未有的轰动。

    陈均远等专家对云南澄江动物化石群的研究成果被国际新闻界称为“20世纪的重大科学发现之一”，并被公认为“1991年度国际古生物界最重大新闻”。

    那么，澄江动物化石群是如何发现的呢?

    混沌之门的开启人侯先光是南京古生物研究所研究员。他从何春苏的调查报告中获悉“帽天山页岩，从下到上有一种低等生物化石”，“德国米士教授获有三叶虫化石”。于是，他于1984年6月中旬来到澄江，每天跋涉20余里，跑遍大坡头附近的沟沟壑壑，劈开两三吨石头，寻找化石。最让他揪心的是，一个多星期了仍然一无所获。

    1984年7月1日是一个令世界震惊的日子。下午3时左右，一个半圆形、伍分币大小的化石出现在侯先光眼前。他为这一自己以前从未发现的新化石激动不已。正是这块化石标本敲响了澄江动物群发现的前奏。侯先光干得更欢了，突然，奇迹发生了，他一锤下去——石破天惊！

    一个栩栩如生的虫体出现了，侯先光失声惊叫：“纳罗虫！”

    澄江动物群终于重见天日。于是，曾经遮蔽了生命起源历史隧道另一端的帷幕轰然裂开了一条缝隙，已沉睡了5.3亿年的寒武纪生物世界，从此撩开了神秘的面纱。

    1987年4月17日，中科院南古所正式宣布了一条震惊中外的消息：1984年7月1日在中国云南发现的澄江动物化石群，距今5.3亿年，其化石之精美、门类之众多，为世界古生物之最。

    澄江动物群重见天日后，令世界瞩目的研究也就开始了。侯先光、陈均远、舒得干、张兴亮等一批地质古生物学家，先后对澄江动物化石群进行了多次大规模考察和系统发掘，采集了近3万余件珍稀的化石标本。目前，一个以跨国科学家小组为核心的早期生命研究中心已经形成和逐步发展，澄江动物群宏观生物面貌已基本弄清：生物种类超过90属、100余种，现今生物的所有门类都可以找到其远祖代表。丰硕的研究成果表明，澄江动物群在研究生命起源上具有极其深远的意义。

    二、不可思议的远古生命

    凡是了解云南虫负载的深意的人无不为之动容：它可是5亿多年前人类的始祖！

    澄江动物群研究极重要的成果莫过于发现了包括人类在内的脊椎动物的祖先——云南虫。1991年，侯先光等人命名了云南虫。云南虫的发现，使脊椎动物在地球上出现的历史又往前推进了1500万年。云南虫是无脊椎动物与脊椎动物之间最典型的过渡型动物。它的发现使科学家们在为脊椎动物溯本清源时有了进一步的线索，虽然一时还无法明确指出脊椎动物演化的起跑点在哪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5.3亿年前它们已经出现在地球上了。人们普遍认为：云南虫是最早落户地球的“居民”。

    海中霸王——奇虾在日本已是众所周知的广告明星，它在世界各国的科普杂志中是最有面子的动物。奇虾类完整的化石标本的发现最令科研人员感到兴奋。奇虾并非真正的“虾”，它是寒武纪海洋里最大最凶猛的食肉动物。在寒武纪早期，海洋的生态体系已经有相当完整、金字塔式的能量传导系统，奇虾就是这个金字塔系统顶端最有代表性的生物。

    1987年，侯先光就命名了抚仙湖虫，当时尚未揭示出与其有关的生命奥秘。后来的研究表明，抚仙湖虫独有的特征为“节肢动物的头是源于原头与体节合并”的说法提供了有力的证据。昆虫是节肢动物进化历史中最为成功的生物类别。抚仙湖虫的发现，可能使昆虫演化的起跑点往前推到5亿多年前的寒武纪。

    “眼精灵”——微网虫的完整化石是侯先光等研究人员于1987年发现的。有的专家认为其形态近似于节肢动物的复眼，可能有感光作用。微网虫因此荣登1991年英国《自然》杂志6323期封面，成为化石明星。

    梦幻生物——怪诞虫是早寒武纪最著名的动物。怪诞虫被作为“寒武纪大爆发产生了比现代多得多的门(门一级生物)，后来大部分绝灭”的理论柱石。

    灰姑娘虫于1996年由陈均远、周桂琴等命名，其外表虽不出众，但内涵丰富、意义重大。灰姑娘虫的独特造型受到建筑设计大师齐康的钟爱，帽天山古生物研究站造型即由此虫抽象而成，并且在琉璃瓦当上烧制有灰姑娘虫图案。

    西北大学早期生命研究所所长舒德干研究证实：昆明鱼、海口鱼是迄今已知的世界最古老脊椎动物。这是我国科学家在地球科学和生命科学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被国际古生物界权威称为本世纪国际古生物界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之一。

    早寒武纪奇特“皮鱼”形动物化石——西大动物，为探索早期动物的谱系演化和勾勒寒武纪大爆发时生物多样性的景观提供了重要证据。

    有人估计，古生物1万个个体，可能只有1个个体变成了化石。因此，在地球史上生物完整的遗骸或其残片能被保存下来完全是一种幸运，至于5亿多年前生物的软躯体构造居然成为化石而保存在岩层中则更加不可思议，这也是澄江化石最为独特且叫人叹为观止之处。

    三、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最佳佐证

    塞拉赫教授在1995年南京召开的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国际学术会议上指出：寒武纪大爆发是生命历史中最伟大但也是了解得最少的一次生物事件。中国拥有解开这个谜的线索。

    澄江动物群是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高峰，也是最突出的一幕。澄江动物群使寒武纪生物的种类成倍增加，生活方式多样化，生存体系趋于完善，迅速地发展出形体多样、构造复杂的类群，使地球上的生物世界完全改观，地球上从此开始出现纷繁芜杂、多姿多彩的热闹景象，这无疑是地球生物史上的大霹雳。

    5.3亿年前，中国云南省的大部分地区还是一片汪洋，气候温暖，澄江动物化石群分布点距海岸50公里。大陆上洪水经常裹泥沙而下，切断了动物的氧气供应，使它们保存下来形成化石，把地球生命“分娩”时的重要一刻定格下来。

    澄江动物群的研究结果显示，寒武纪大爆发期间，几乎所有的动物门类和多层次的生态体系在澄江帽天山页岩段沉积之前就已建立。

    被誉为“世界近代古生物研究史上所罕见”的澄江动物化石群，不仅门类丰富、个体完整，而且保存了十分精美的动物软体组织，属于特异埋葬化石群，为研究早期无脊椎古动物提供了非常难得珍贵的实物依据，实属古生物产出中的稀世珍宝，其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澄江化石的发现使寒武纪大爆发事件再度成为科学界热门话题，为寒武纪海洋生态景观的复原提供了具体的依据，为各方面的研究者提供了一个窥视浩瀚生物演化史卷中最精彩一幕的窗口。

    四、帽天山引发的“冒天”之问

    陈均远由衷地感叹：“有人说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能在一个地方吊死，可帽天山就能吊你一辈子。”帽天山因“山形像顶草帽，远眺像顶着天一样”而得名，也有人说“帽天”实是“冒天”之说，意为山高而顶触青天或比天还高的山。

    在达尔文时代，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确是个极大的难题及挑战。大家以为无脊椎动物就是地球史上最早出现的生命。寒武纪大爆发作为最典型的案例为大突变的存在作证，使达尔文的渐变论陷入泥潭。

    陈均远由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导致生命存在形式从单样性到多样性的革命性飞跃，断言该项研究成果必将导致进化理论的科学革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他说：“澄江化石研究的实质阶段，我的理解是，把澄江化石的研究汇入科学主流，融进进化论的框架，站在很高的角度，从哲学上向达尔文的进化论挑战。”

    澄江动物群所展示的演化模式与达尔文所预示的完全不同，它不但证实了大爆发式的演化事件在5.3亿多年前确实曾经发生——在短短的数百万年期间，几乎所有现生动物的门类和许多已灭绝了的生物突发式地出现了。在这一个瞬间性突发的事件中，所有现生动物门类的结构蓝图就已建立，另外还有20余个已经灭绝了的生物种，与现生动物的分类系统没有任何关连。澄江化石群代表了寒武纪大爆发在短时间内所取得进化成果最为完整的化石记录，对描绘寒武纪大爆发所引发的生命多样性起着任何其他化石产地所不能代替的特殊作用。帽天山引发的“冒天”之问意义重大，一个涵盖生命界和非生命界的演化理论不久将浮现，并发展成一个新的科学理念。

    徐明/文（玉溪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