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收到的有关远征军信息的来信中,有的是后辈写来的,有的是远征军自己讲述的,有的是其他报社记者写来的,后辈们大多表达对英雄先辈的崇敬,而健在的远征军在回忆当年峥嵘岁月的同时,也表达了此生最后的心愿:希望有生之年能和老战友再见面。
四川省广元市88岁的蒲开茂是远征军的幸存者,他出国打鬼子的传奇人生在当地鲜为人知。当年,20来岁的他经过层层选拔,作为特种作战人员编入中国远征军赴印度受训,随后被美军空投至缅甸密支那前线,最后,老人九死一生,在负伤后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1944年5月下旬,我所在的部队接到紧急命令,立即登机飞往缅甸密支那,支援刚刚夺取日军把守的密支那机场的中美联军。尽管中美军队占领了机场,并迅速扫清了周围的敌人,但夺取密支那城区的战斗却进行得十分艰苦。史迪威连续向密支那空运了5个团,不断向日军发动猛攻,但日军凭借坚固工事,始终顽固抵抗。缅北的雨季影响飞机的降落,运载中国军队的美国滑翔机常被日军击中,从机舱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机场的树叶和草丛。沿着泥泞的道路,中国军队一天的强攻,还不足以将战线向前推进200米。有时白天夺下的阵地,晚上又被日军从坑道发动的突袭夺回。白天晚上,不长眼的子弹始终在周围乱飞,“咀咀咀……”是飞得高的,没事,“雏雏雏……”是飞得低的,危险。战士们不能睡觉,战斗呈胶着状态,我目睹许多战友壮烈牺牲……
一天夜晚大约9点过,我正在连部站岗,突然感觉左手臂像被木棒“敲”了一下,抬起一看,在流血,随手赶紧掏出携带的急救包捂上,随后被战友送往卫生所,简单处理后,被拉到野战医院手术,取子弹,上石膏板。随后被飞机送回印度住进医院治疗。由于手臂上的一根筋被子弹打断,至今我左手几个指头全都不听使唤,残废了。
记者和老人通电话时,老人还能清晰记得部队的战友们:军长郑洞国、师长胡述、团长王恭岳、营长马骏、连长黄文邦、班长万显荣……一个班的4个战友:董黄林(福建人,机枪手)、黄林光(河南人,预备机枪手)、蒲白泉(四川人)、钱绍斌(贵州人)……
说起心愿,老人在电话那头笑了:“没有啥子心愿哦,现在有吃有喝的。”短短的沉默之后,老人又说:“据说我负伤走后,战场更加残酷,死伤无数,如果当年和我并肩战斗的战友还有活着的话,我希望有生之年能和他们再见面。”
崔 敏(春城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