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大代表、中国社科院人口所所长蔡昉认为
春节过后,沿海一些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遇到严重的用工荒,农民工开始“待价而沽”。这是不是预示着企业的用工成本在加大?如何看待涨工资的社会呼声?
对此,全国人大代表、中国社科院人口所所长蔡昉今天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现在不能说绝对缺少劳动力。比起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各地剩余劳动力减少了,非农就业的增多以及劳动力流动都消化了不少农业劳动力。但现在我们的务农人口还有1.8亿左右。与发达国家比较,第一产业的从业人口比率还是很高,比如英国是2%,日本是5%,我们还应继续减少农业从业人口。
现在,农村劳动力转移渠道还不是很畅通,最大的障碍还是城乡分割的户籍制度。农民工不能产生这样的生活预期———我能留下来,我的子女可以在城里上学,我以后养老有保障。这样的户籍制度加大了劳动力流动成本。这种成本大到一定程度,有些年龄大的、家庭有牵挂的就会考虑不出来了。再有,三农政策实施的效果好,如取消农民税、粮食直补,这些实惠的办法使务农的收益高了。
蔡昉代表分析认为,一定程度的“用工荒”有利于调整产业结构,有利于改善劳动者待遇。有一种说法,“珠三角的老板不如长三角的老板”。这一说法不合理。珠三角发展得早一些,更多的是劳动密集型、外向加工型企业,主要靠低成本的劳动力支撑。而长三角起步晚,企业经营的技术含量、资金含量高一些,对劳动力低成本的依靠不是那么强。因此,不同地区对劳动力的吸引力不同,有个调整过程。一些“血汗工厂”不能经营下去,就应该淘汰,那些靠技术经济调整保持竞争力的企业就会生存下来。
“给工人涨工资,一定要分清责任。”蔡昉代表强调,“前几年,不少人喊给工人涨工资,如果谁反对,好像就挨骂,但工资也没涨上去。2004年以后,没人那么喊了,工资却慢慢涨上去了。关键还要看供求关系。当有大量失业者、农民工急着找工作时,扩大就业是第一位的。”
蔡昉代表介绍的一项抽样调查显示,农民工工资近几年在不断上涨:2003年涨了0.7%,2004年涨了2.8%,2005年涨了6.5%,2006年涨了11.5%,2007年涨了20%。这是供求规律调节的结果。
我们的目标是让百姓收入提高,蔡昉代表说,可以考虑“曲线达标方式”,政府不直接干预工资,而是下力气扩大就业。当那些失业者、农民工有了工作,他们的收入一下子提高起来。然后,供求关系一步步好转,这时再考虑涨工资的事。
当然,有的企业强行压低工人工资,政府要用法律制约。比如制定最低工资标准,还有去年出台了三部重要的劳动法律,《劳动合同法》、《就业促进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这是政府的职责。
来源:天讯在线 记者 刘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