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滇青铜器上的立柱祭祀风俗

《南诏图传》(局部)的老人铸圣像图,表现了南诏的铸造水平
编者按:史为今鉴,解读历史是为更好地了解今日。一些对云南历史有过重要影响的事件、遗迹,或因记载的缺误,或因年代的久远,种种原由,被岁月堙埋,成为悬案。四海闻名的“唐标铁柱”遗址到底在哪里?就是历代学者探究而未解之谜。就这一问题继续思考与探索,对了解云南的历史和今天,对文化与旅游事业的建设,应该不无裨益。我们今天刊出的这篇探讨性文章,表明了作者经过考辨史料与实地调查提出的一个观点。如果读者朋友对这一云南历史之谜有新的见解,请参与本刊探讨。
“唐标铁柱”及相关史籍记载
昆明大观楼长联被誉为“海内第一长联”,享誉中外。作者清代名士孙髯翁在长联中,以“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16字高度概括自汉代以来中原王朝在云南的文治武功和开疆拓土盛事。加之这四个事件对云南的古代历史进程有过重要影响,因而他的概括广为流传。清代以来,“汉习楼船”、“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三个事件都经过研究有了定论,唯有“唐标铁柱”及其遗址问题,一直众说纷纭。
对史籍的扼要考证
7世纪中叶,青藏高原上崛起了吐蕃地方政权,并向北向东向南扩张,其势力向北进入新疆、甘肃,向东直逼成都,向南进入洱海地区。这一切引起了唐王朝的极大震动,为掌握对洱海地区的控制权,唐王朝与吐蕃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唐王朝在西南对吐蕃的战争中,取得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胜利,就是以唐九征“唐标铁柱”为标志。公元685年,唐王朝在多年对洱海地区失控后,恢复设置姚州,争取洱海地区各部落归属唐王朝。689年,浪穹诏主傍时昔率所属25部归附唐朝;694年,洱海地区首领董期率所属部2万户归附。吐蕃为挽救这一局势,703年,吐蕃赞普弃都松(弃弩悉弄)亲率大军进入洱海地区,洱海地区各部落在唐王朝的支持下,与之展开了激烈的斗争,弃都松本人也于704年战死。但吐蕃的势力并未退出洱海地区,为彻底打败吐蕃南下势力,唐王朝派遣唐九征率军从四川进入洱海及滇西地区,与吐蕃进行了大规模的战争,并取得胜利。这次战争因唐九征战胜后立铁柱纪功,并见于大观楼长联而被称作“唐标铁柱”事件。在唐代刘肃编纂《大唐新语》卷十一中,对此有较完整的记载:“唐九征为御史,监灵武诸军。时吐蕃入寇蜀汉,九征率兵出永昌郡(今大理永平、保山一带)千余里讨之。时吐蕃以铁索跨漾水(今漾濞江)、濞水(今漾濞境内顺濞江)为桥,以通西洱河,蛮筑城以镇之。九征尽刊其城垒,焚其二桥,建铁碑于滇池(为洱海之误),以纪功焉”。《旧唐书·本纪》也载:“神龙三年(公元707年)六月戊子,姚巂道讨击使侍御史唐九征击姚州叛蛮(应为吐蕃军队与部分姚州部落),破之,俘虏三千计,遂于其处立石纪功焉。”两处记载不尽统一,但已说明了战事情况:公元707年,已归附吐蕃的部分姚州部落与吐蕃军队一道进攻四川南部,唐王朝下诏灵武监军右台御使唐九征为姚巂道讨击使,率军征讨。唐九征在姚州(今楚雄姚安)打败吐蕃,并连战连捷,在洱海地区漾濞境内彻底击溃吐蕃军队。吐蕃军队溃败后向西退走,唐九征乘胜追击,一直打到永昌一带。凯旋归来时,唐九征焚毁吐蕃建造的城垒,拆除漾濞江和顺濞江上的两座铁索桥,并以铁桥材料铸炼成铁柱,立在当地以纪功。这就是“唐标铁柱”的由来。
“唐标铁柱”战事,稳定了西南边疆的政治局势,推进了西南各民族乃至中华民族的团结和祖国统一的进程,为南诏的崛起创造了条件,在云南历史上有重要影响。后来,唐九征所立铁柱在南诏年间被毁,加之千余年间世事更迭,“唐标铁柱”及其遗址的确切位置,成为云南历史上的一桩悬案。
对史籍的扼要考证
《大唐新语》所载“铁牌”及《旧唐书·本纪》记为“立石”,经历代学者研究,都实指“唐标铁柱”无异,历来争论的焦点集中在铁柱的具体地点上。历代史家在记载“唐标铁柱”战事的时候,由于不了解云南古代交通、军事、地理等情况,对“唐标铁柱”,虽然在事件的描述上大体一致,但记载不详细,不确切,给世人留下了千古悬念。关于“唐标铁柱”遗址的问题,主要有“漾濞说”、“滇池说”、“姚州说”、“祥云说”、“弥渡说”、“大理天生桥说”等。
持“滇池说”的人认为,《大唐新语》中记载有“立铁柱于滇池”句,则铁柱立于滇池无疑。这种说法早已被著名历史学家方国瑜先生否定。
“姚州说”认为铁柱建在姚州(今楚雄彝族自治州姚安县一带),主要依据是当时洱海地区包括漾濞在内属于姚州都督府管辖,但没有其它记载作依据。
“祥云说”依据《大唐新语》中“波州铁柱,唐九征铸”这一句话。因为古代波州府治在今祥云县城,有些学者依据这句话得出“唐标铁柱”在祥云的结论。唐标铁柱建立时代,洱海地区属姚州管辖,并没有“波州”建制。“波州铁柱”无从谈起。刘肃《大唐新语》中“波州铁柱”之“波”经笔者考证为“彼”之误,不足为信。 “弥渡说”是因为弥渡现存南诏铁柱。但此铁柱与唐九征进行的战事没有关系,而且还有学者考证,认为并非“南诏铁柱”。 “大理天生桥说”,是对洱海地区地理名称不了解造成的误解。
“唐标铁柱”遗址在漾濞
漾濞县城西漾濞江上云龙桥是古代横贯亚洲大陆南部的蜀身毒道(今又被称为“南方丝绸之路”)“博南道”段上的一个必经渡口。因为这条路的缘故,大理点苍山西部漾濞成为大理的大后方,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发生过许多重大事件。宋末忽必烈就是从漾濞石门关附近翻越点苍山攻灭大理国。唐九征与吐蕃最后的决战也发生在漾濞,所以铁柱的地点也会在此附近。为解决这个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反复研读古籍,综合前人思想和观点,并通过大量田野调查,得出了“唐标铁柱”在漾濞的结论。
“唐标铁柱”所用之铁来于漾濞江和顺濞江上的铁桥铁索,按当时铁桥形制估算,重量不低于10吨,按当时的运输能力推断,拆毁后难以长途运输到别处再铸建,就近在战争胜利地点浇铸更为合理,因此立铁柱地应当就在最后拆除的这座桥(漾濞江桥,今漾濞县城西漾濞江上)附近。在战胜之地漾濞立铁柱纪功才更具彰显功绩的目的。明代云南名士李元阳到漾濞石门关游历时,留下了脍炙人口的《石门山记》,其中有“至湍溪,为唐御史唐九征立铜(铁)柱之地,今失其处矣”句。湍溪是漾濞县城东侧流入漾濞江的雪山河的古名。这也是“唐标铁柱”在漾濞的确切记载。明代徐树丕《识小录》卷一载:唐御史唐九征立铜(铁)柱于点苍山之湍溪,说法与李元阳一致。后代来往于南方丝绸之路上的文人在经过漾濞时有感而发的很多诗篇中,也反复提到“唐标铁柱”。其中明代举人张含《兰津游》、清代诗人韩锡章《道经漾水求唐九征之铜柱处》、清末民初云南著名诗人、书法家赵藩《漾濞望点苍山渡黑潓江即景抒怀六首》中,专门谈了“唐标铁柱”。韩锡章还在诗中说找到了“唐标铁柱”的遗址……这些都可以证明“唐标铁柱”就在漾濞。
根据大量的文献资料,我们也进行了大量的实地调查,在当地老人的指点下找到了“唐标铁柱”遗址的确切地点。我县文化名人、名医李秀峰先生(生于1907年,解放前曾任漾濞县政府副参议长,改革开放后历任县人大副主任(兼)、县人大常委、县政协常委等),一生关注“唐标铁柱”遗址的考证工作。他指认,“唐标铁柱”确切位置在今漾濞县城附近雪山河东南侧河西镇下街村竹林寺内。在他十几岁时,寺内有个柱坑,坑内积水里还有铁锈。现柱坑被改造成一个吊井,遗址尚存。这里位置与李元阳游记、韩锡章诗中讲到的铁柱遗址位置完全一致。
通过文献资料与实地考查相互比对、映证,闻名于世的“唐标铁柱”遗址,就应该在漾濞县,确切地点是在漾濞竹林寺。
黄志忠(云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