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樊绰所著的《蛮书》中也实录了商人们在古道上苍凉无奈的生活:高黎贡山在永昌(保山)西,下临怒江,自永昌之越赕(腾冲),途经此山,一驿在山之半,一驿在山之巅。冬中山上积雪苦寒,秋夏及苦穹赕汤浪(今潞江坝)毒暑酷热。河赕贾客在寻传羁离末还者,……为之歌谣:冬时欲归来,高黎贡山雪。秋时欲归来,无那穹赕热。春时欲归来,囊中络赂绝。歌中除唱出了商人们受阻于山川大河的窘境,还可以看出那时在高黎贡山上已设供客商和马帮投宿的驿站,足见当时来往于腾冲城的商旅之多。
而据某些史书记载,司马相如、司马迁、诸葛亮、忽必烈、杨升庵、徐霞客、马可·波罗等人都在这条古道上留下过足迹,个中真伪只有留待后人去考证了。
然而,千百年来,我们云南人的先辈就在这样的道路上以无比坚韧和顽强,无比宽阔宏大的气魄,横穿亚洲的三条大江,与横断山脉垂直交叉,沟通和缝合着印巴次大陆和欧亚大陆的商贸往来和文化形态。如果说北方大沙漠中的那条“丝绸之路”是一要“官道”,而这条“南方丝绸之路”则是由脚夫、马帮和商贾开辟出来的民间商道,它从中国中原文化的腹地扬子江伸展出来,将恒河流域、幼发拉底河流域的商贸和文明联结起来。而世界三大文明古国最早的交流,就是靠这些流汗喘息的马帮,长年脚力奔波的赶马人,疲惫不堪的商旅维系着的。他们载运的丝绸、翡翠、宝石、象牙、香料、纸张和各类日用百货在各个城镇、驿站汇合、分流;再汇合,再分流……一条财富之河,文化之河,生命之河,在广袤的大陆与边地不息地流淌着,才使腾冲这座边疆城池成为了扬子江连结东南亚、南亚和欧洲的重要链环。
在典籍中,这条古道又称为“蜀身毒道”,在古汉语中“身”字有一种读法为“烟”的近似音,这样“身毒”就和“印度”的读音相近,“身毒”也是中文对印度的古称。这便说明了这条古道从四川至印度的走向。近年来有人又把它称为“南方丝绸之路”。古道从四川分两路进入云南,一条沿秦朝就打开的“五尺道”为主,从宜宾、盐津、昭通、昆明至大理;另一条为汉代开辟的“灵关道”,经邛崃、雅安、西昌渡金沙江经大姚向西南,两条路都在大理汇合,进入横断山中的“博南古道”,至永昌(今保山)后又分三路翻越高黎贡山,分别从南、北斋公房和分水岭然后到达腾冲,从腾冲又分腾北线、腾西北线、腾西南线等20多个出口分道出境,然后经缅甸到东南亚或南亚的印度、巴基斯坦,并向西亚和欧洲延伸。
据史学家考证:当年汉代和番使臣张骞,用现在的话来说可称为“亲善大使”,他在出使西域时到波斯国所见到的“蜀布”和筇竹杖就是从这条古道上运出去的。它比北方那条丝绸之路的开辟还早了两百多年。
腾冲,是与这条千年古道相依相存的边地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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