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统计局3月1日发布的“2006年度中国国民经济统计公报”中,有几个数字是房地产业界人士特别关注的。公报披露,2006年房地产业投资达到21,446亿元,比上一年度上涨25.4%,略高于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23.8%的增长速度。这表明,尽管在中央下决心治理整顿房价过快上涨的大环境下,房地产业仍然保持了较兴旺的发展态势。
2006年房地产业投资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22.9%,其中商业住宅投资就占到14.6%。房地产业增加值占GDP也连续多年超过4.5%。相比1985年时候房地产业增加值只占GDP不到0.1%,房地产业毫无疑问是中国20年来发展最快的产业之一,无可置疑地已经在中国宏观经济中占了举足轻重的位置。
房地产对宏观经济的作用,一般人们主要谈论其对相关上下游产业的关联作用,比如对建筑业、装修装潢业、家具业,都有着非常直接的发展带动作用。近年来,人们还逐渐认识到房地产业对金融业不可估量的影响。比如,中国人民银行2006年第四季度货币执行情况报告显示,2006年底,全国商业性房地产贷款余额3.68万亿元,其中,房地产开发贷款余额1.41万亿元,购房贷款余额2.27万亿元,而同期全国全部本外币中长期贷款也不过11.3万亿元。
曾有人提出,防止房地产业要挟银行业、要挟整个中国经济,但笔者以为,如果没有房地产市场开放,中国上世纪90年代末以来银行业的改革和发展也许就不会这么顺利。可以验证的是,家庭住房按揭贷款成为2001年以来银行贷款业务的最重要增长点,对按揭贷款业务的竞争和在其品种的创新也是中国21世纪以来金融深化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
笔者以为,房地产业在宏观经济中的作用必然与国民经济发展阶段相适应。国际经验表明,在解决温饱问题和基本消费之后,在人均收入达到1000~4000美元这个阶段,随着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和城市化的加速,房地产业只会不断凸显其在宏观经济中的作用。由此可见,发达国家房地产业占GDP比重普遍在10%左右。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的房地产业仍然还有很大空间。
除了房地产业的产业带动作用和对金融的深化作用,笔者在这里还想强调,住宅作为最重要的居民个人资产,会对居民消费支出产生直接和深远的作用,进而影响到整个宏观经济。
当资产价格变动引起居民消费的变动,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财富效应”。早在20世纪70年代,后来获得198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莫迪格亚尼(Modigliani)就在一系列文章中提出,假定劳动收入不变,财富每增加1美元会导致消费者支出增加5美分。从那时起,资产价值变动对消费的财富效应就逐渐成为经济学尤其宏观方针政策研究部门的一个讨论重点。莫迪格亚尼的5美分论断也被广泛引用,包括成为美国宏观经济决策参考。之后的研究虽然对这个论断有一些微调,但总体上经济学界承认,财富变动会引起消费变动,1美元财富增加引起的消费支出增长幅度在3到7美分之间。
总得来说,房地产的财富效应,对居民消费行为的影响,在国内讨论的还不多,但随着经济进步、居民个人资产的迅速累积和金融市场的成熟健全,其在宏观经济运行全局中的重要性会越来越大,很有必要给予高度重视。
如果没有对房地产资产如何影响居民有全面和系统研究,对中国宏观经济波动的内在规律的全面了解也就无从谈起。同时,房地产资产变动与居民消费之间的互动和内在联系已经在国际学界被广泛认为是宏观经济规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缺少对这个环节的深刻认识,就无法利用这些内在联系来促进内需扩大、实现宏观经济稳定发展。忽视这些内在关系的宏观经济稳定政策也将因此有失偏颇,很难达到预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