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浏阳市7位领导干部合伙租下2.8亩稻田,市委书记易佳良当起“农夫”,虽然他一再强调租地种田是个人爱好,但此举仍引来了关注。支持者认为此举有利于深入基层了解民情;反对者质疑“这是个人爱好,还是集体作秀?”
领导干部的一言一行往往会被“放大”,随之而来的解读也往往会倾向于过度阐释。就比如此次易佳良当“农夫”,我认为不管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的言论,都不免陈义甚高、立论甚深,大家似乎缺少一种心平气和、就事论事的姿态来看待这一事件。
当然,过度阐释可能是难免的。在我们这样一个有着浓烈“官本位”意识的国度,倘若要舆论对于领导干部举手投足的理解和阐发摆脱“官位”的影响,谈何容易?这种集体无意识的“剔肉见骨”的功夫,实在有着强大的传统根基和现实土壤。
文明政治讲究官员职务行为与私人行为的泾渭分明,其实文明议政又何尝不是如此?易佳良当“农夫”事件,抛开“了解民情”的微言大义和“个人爱好还是集体作秀”的纠结不清,本质上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亦即易佳良在市委书记的公职之外,能否有自己的私生活,能否有一己之爱好?
很显然,他有。在工作之余,他可以养花、养鸟、下棋,也当然可以种田当“农夫”。问题是,我们为什么对领导干部养花遛鸟可以平心静气,却为什么又对同样是个人爱好的种田“青眼有加”,非得认为其中“暗藏玄机”呢?
这就涉及对领导干部“个人爱好”的理解问题。并非只有那些密室之内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爱好才算是领导干部的个人爱好,它也可以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无须刻意掩饰的——羞羞答答的掩饰,说明的并不是他的谦卑和谨慎,相反却说明,他时时处处都把自己当官员来看待,是“官本位”的俘获者。
我更认为,也只有那些敢于在公共场合光明正大地展示自己个人爱好的官员,才更有可能在公职岗位上秉公诚正、奉公守法。因为,这种展示的背后其实是“权力祛魅”,意味着权力并没有遮蔽甚至压倒活色生香的生活。一个权柄在手的官员,如果时时刻刻眺望生活中那些微末的幸福,并愿意挽起裤腿置身其间,实是百姓之福——这种世俗化了的权柄才是值得信任和托付的。
所谓文明政治,必然是告别正襟危坐、莫测高深的轻松政治,也只有轻松政治才能创造轻松的幸福生活。对于一个官员的行为,固然需要时时打量、处处提防,但我们也需要释放更多的善意去多元地解读。否则,被“官本位”的酱缸所俘虏的就不是官员,而是我们。
张若渔 (春城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