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儿啊,你到底在哪儿啊?解放军同志,求求你一定把我娃儿救出来啊……”在北川重灾区,一个个嘶哑的、悲凉的、颤抖的、近乎绝望的声音飘荡在北川中学废墟上空。如果你看到灾区的情景,如果你曾经历生死边缘,你就会更加珍视生命,明白活着的意义,珍惜每一天,善待每一天。

父亲不愿接受事实,哭倒在地特派记者 周明佳 摄
5月12日 危难时刻 我选择了坚守
12日下午2时28分地震发生,当我跑到街上,望着路边猛力摇晃的建筑失去了意识。我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给父母和女朋友发短信,问他们在昆明是否有事,成都地震了。过了一会儿,收到女朋友的信息,说昆明没什么,成都怎么会地震,你到底安不安全啊,急死我了。我能感受到她声音是颤抖的,但我放心了,昆明没事。接着更加迫切希望得到父母的消息,结果爸妈的消息那一天我没得到,成都通信彻底中断了。越来越多的人涌上街头,所有人都捏着手机,反复拨打、反复摇头,茫然地望着远方,都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哪里,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晚上,我们辗转到了双流机场,那里一片混乱,当天回昆明还有一个航班,同行的人都办理好了登机手续,问我要不要回去,说实话,我的确想离开这个城市,动荡时期,什么危险都有可能发生,但是作为一名新闻摄影记者,我的职责告诉我,一定要留在成都。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去到机场外抽了支烟,定了定神,再次返回机场,买了张IC卡,排了半小时的队,终于可以使用IC电话机打电话了,话筒里传来了本报摄影部主任鲍利辉老师的声音,心情实在很激动,鲍老师慰问我后告诉我,一定坚守在成都,等候派遣消息,想办法借到一台相机,随时对成都情况进行报道。挂了电话,我正在整理思绪,思量该怎样进行工作之时,电话响了,体育部的同事秦浩终于联系上我了,我的心情突然很激动,他说他在乐山,正在往成都赶,此刻,距离地震发生到我接到第一个电话已经过了9个小时。当时,心底莫名升起一种感动:能够接通电话真的是一种幸福。
5月14日 遍地尸体 逝者不容打扰
14日,我和同事、晚报记者李荣和周明佳赶到北川,因为县城里边要往外运伤员,外边要向里边运物资,公路得让他们优先通行,我们的车走到离县城4公里左右的地方就停下了。
我们只能徒步进入县城,一路上看到许多山体滑坡的景象,很吓人。
终于赶到北川,进入到灾情严重的北川中学,说实话要不是那个孤零零的写有“北川县中学”的水泥大门框还竖立在那里,我根本看不出这是所学校。消防官兵们不断在清理废墟、救助尚有呼吸的幸存者。还有很多眼睛红肿、声音沙哑的父母们在废墟中寻找自己的孩子,他们祈祷上天眷顾自己的孩子,希望孩子还活着。
由于地震发生时孩子们正在上课,所以死亡人数较多,我想接近救援现场,但我不知道该往哪里下脚,因为踩哪里都有可能踩到遗体,我不想给已经去到天国的他们带来任何不敬,逝者已经安息,不容打扰。我缓缓移动步伐……
5月15日 伟大母爱 谁见了都动容
连日来,我吸烟的频率见长,精神的紧张、身体的疲惫,也许抽烟才能让我舒缓一下。今天,我和秦浩坐同事宋祖家的车从都江堰往汶川方向赶,到了路的尽头,实在没办法开了,我只身徒步向汶川赶去。
路上,我遇见了往回走的一位老奶奶,她姓刘,已80多岁高龄,地震发生后只有她自己和老伴活了下来,老伴受了伤就留在北川,她执意要到都江堰看看女儿是否还活着,就拄着木棍走了3天3夜,没想到公路已经损毁非常严重,自己过不去,只有往回走看还有没有其他路能走出去,顿时我的眼睛湿润了,我和她说能不能想想看往这条路出去,我们有辆车在那里,一定把她带到都江堰,老奶奶摇摇头说实在没力气了,也不麻烦我们了,还多次对我说谢谢。我还得赶路只能说,老奶奶,你多加小心。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忽然想到,合家团圆是何等的幸福!
□ 特派记者 付兴华(春城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