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工商大学化学系的应届毕业生李明和他的同学们14日乘火车去北戴河游玩，他们的工作单位都已落实，乘此闲暇外出旅游放松一下心情，孰料在火车上遇到一件不愉快的事儿——列车员要求他们“集体换座”，从票面标明的正向的座位换到对面反向的座位上去。列车员解释说，座位是让给相关领导，这让毕业生们很不服气——“火车上不是要求对号入座吗？他们有什么权力让我们集体把座位让给别人？”（《北京晨报》6月15日）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这列发生“给领导让座”事件的列车名为“和谐号”。有网友说，“既然是领导，那还坐‘和谐号’，不如坐‘泰坦尼克号’得了。”

    即将离开校园的大学生们血气方刚，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对号入座的正当权利被侵犯了。依笔者所见，大学生们是免费上了一堂生动的“社会课”。现如今，类似于“给领导让座”的情形早已从潜规则上升为显规则——君不见，武汉市新洲区某街道办事处的一次性纸杯上公然印着“为领导服务”，而14年前新疆克拉玛依某剧院的一场大火中，那句惊世骇俗的“让领导先走”依然如幽灵般回荡在我们这个文明古国的上空，一次次刺痛国人的神经。

    汶川大地震发生时，北川县县长经大忠一声断喝：“党员干部留下，让学生先走！”事后有评论说，从1994年的“让领导先走”到2008年的“让学生先走”，14年的岁月见证了一个民族在灾难中的成长。而两天前发生的这起“给领导让座”，表明“领导优先”这种思维定式依然存在于某些人脑海中，它的坚硬程度并未因汶川地震中那句闪耀着人性光辉的“让学生先走”而大幅度化解。

    我们很难理直气壮地指责要求学生给领导让座的列车员，以及将“为领导服务”印在纸杯上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领导优先”的本质即“权力通吃”，拥有权力者可以在社会生活的一切领域享有优先权，大到灾难来临时优先逃生，小到列车上一个正向的座位。在这样的语境下，几乎人人难以摆脱向权力献媚的宿命，所谓“对号入座”等社会契约在“权力通吃”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但这显然不是一个法治社会应有的权力生态，其危害性也是显而易见的——有谁能保证今天的“给领导让座”不会演变成明天的又一个“让领导先走”？“权力通吃”现象的存在，于中国而言，有历史的惯性在发挥作用，但从根本上说，它是权力授予关系决定的——如果决定官员升迁罢黜的权力总是掌握在上级官员手里，而非掌握在民众手里，这种状况还会继续下去。□ 傩 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