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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迫切需要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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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南正通过各种方式让世界了解云南,让云南走向世界。

    云南元素实在太稀少

    去年的一天,我踏上了赴澳大利亚的求学之路。安顿下来后,便开始了一个云南人在澳洲的生活。

    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在悉尼这样一个充斥着来自世界各国商品的国际大都市里。我们家乡的“滇货”是那样的稀少,几经周折,在超市导购员的带领下,我总算在悉尼最大的超市中惊喜地刨到了一件滇货——云南省石屏县生产的“云丝”:它静静地躺在超市不起眼的位置,在琳琅满目的国货(粤货、沪货、浙货)的包围下,它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滇货难觅踪影,乡音乡情也难寻。俗话说:出门靠朋友。原想到悉尼后总会找到个什么“云南悉尼同乡会”之类的组织,可到悉尼后才发现,这似乎也成了奢望。没办法,凭着自己在粤数年学会的一点粤语,“混入”广东同乡会,才算解了燃眉之急。记得有人曾写过一本书,描绘悉尼的另类景观——同乡会多,称各色人等到悉尼后都会很快找到他所属的“组织”,但到实地方知:我们云南人很可能是例外了。

    由于有了上述这些发现,我突然觉得在悉尼这个国际大都市里“云南元素”是那样的稀少,开始不得不修正先前我形成的某些对云南国际形象过于乐观的认识。

    我所在的班大约有60多位同学,更准确地说,他们来自世界60多个国家与地区,这些国家中既有高度发达的英美等国,也有南美的阿根廷、智利等中等发达国家,当然其中也有埃塞俄比亚等非洲国家。

    记得当我谈到我的家乡的人和事时,来自美国的小伙杰瑞举手提问:“李!你能告诉我,你的家乡到底在什么位置?是越南吗?”一听便知是搞错了国家。

    而当我与澳大利亚学生汤姆聊天时,他对我说:“听说你的家乡很漂亮!但她到底在中国的什么位置?怎么先前没一点印象?”云南对这个学生而言也是个谜一样的地方。

    一位来自阿根廷的学生则问到:“你的家在北京附近吧?那里有个‘昆明湖’……”一下将“昆明”与“昆明湖”混为一谈。

    说实话,这类友好而不着边际的问题使得我既高兴又遗憾:高兴的是家乡开始受到关注;遗憾的是改革开放30年,我们家乡在国际上也太没名气了。

    久而久之,为了能让来自世界上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学生知道“云南省的具体位置”,我只好这样向他们宣讲:“云南省是位于中国西南部、香港以西,背靠西藏,紧邻缅甸、老挝、越南的一个地方。”这句话真可谓绕山绕水,但我发现,就目前而言,这句话可能是能让国际学友们都听得懂的,描述云南的一种“国际性解释”。

    尽管这样,经我不停地宣传,我们班上60多位同学似乎对云南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说到云南时再也不需要什么“以西以东”的词来定位修饰了。

    但似乎好景不长,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几乎将我所做的努力全部落空:一天早上,一位荷兰籍同学拿着一份报纸找到我,指着一幅图文对我说:“嘿!李!这上面有你家乡——云南的消息。”我很惊讶,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澳大利亚报业大亨默多克(现已入美国籍)的新闻集团旗下《都市快报》上的一则图文消息:图上是我们云南人一看便知的“三寸金莲”的友善老人照片,但英文说明可就不那么“友善”了:出现了“中国云南省老人双脚被摧残”等字样。

    我一看便急了,没想到这荷兰籍的学生仍站在我身旁,笑嘻嘻而颇带一点调侃地对我说:“李!你难道不难过吗?一个老人被摧残成这个样子?!”

    我一听便知他被误导了,于是耐心向他详述了“三寸金莲的前世今生”,他听完后,颇带愧意地说:“李!看来这其中是个误会!但请你相信,我真的很希望听到你们家乡的消息……”

    此事对我的震动也挺大。心想:在这里,我的家乡形象本来就够模糊了,再这样的折腾!不知又被曲解成什么样子?

    上述的种种经历使我倍感家乡离我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的确有着不小的距离,云南这点稀有的“元素”稍不小心就有被边缘化被忽略的危险。

    同台竞技云南不能缺位

    另一方面,也使得我更加关注同样是来自中国大陆的“广东人”、“福建人”、“上海人”等同胞们构成的“沿海元素”的生存现状与分量。为此,我曾游历到墨尔本、布里斯邦、佩斯等澳洲重要城市,对来自上述沿海地区的华侨进行细致观察,这一观察,同样使我心底受到很大震动。

    我发现,他们正好与我们这稀有的“云南元素”形成鲜明的反差,在澳洲这块广袤大地上,他们生活得是那么的如鱼得水,虎虎生风,显示着旺盛的生命力,并着实令我惊叹不已。

    首先令我惊叹的是上述“沿海元素”。在悉尼各大超市里摆满了这些地方生产的货品,街上随时行走着操着上述地区方言的人流。他们活跃在澳洲社会的方方面面,为当地社会贡献着力量:大到国会议员部长,小到跑堂的侍应生,远到澳洲北部土著的自治领地,近到首都堪培拉国会广场都活跃着他们的身影。

    随后使我惊叹的是“沿海元素”的成功度。透过澳大利亚的《澳大利亚人报》、《澳洲新报》、《澳洲日报》等报刊,我随时都能读到“祖籍中国沿海某省的某先生成为澳洲华人首富”的成功故事,以及来自“中国广东的新移民某先生获澳大利亚杰出青年奖”的消息,而我所盼望的诸如“来自中国云南的×××”的成功消息却始终没出现过。

    更令我惊叹的是流传在悉尼华人社区中的一个个普通人创富传奇故事:他们的主角多是沿海地区的人士,他们大多来自广东及福建的沿海农村,凭着一点点海外关系开始闯世界,这些人文化不高,英文单词也不会多少,但都怀有一颗“闯世界、改变命运”的雄心,结果,他们中有的人从给人家端盘子干起,继而不断发展,如今成了国际贸易公司的老板,成为商界名流;有的人则通过自己多年的打拼,终于突破语言关,考进了澳洲顶级大学,向更新更高的层次冲刺,最终成为学术精英……而在这类人群中,我们云南人的身影也着实少得可怜。

    惊叹之余,我及周围的几个云南人开始深深明白一个现实:在全球化浪潮涌动不已的今天,在澳洲这个国际大舞台上,我们云南人在与沿海地区同胞们的同台竞技中缺位了或被远远甩在后面。

    云南人要有闯世界的胆气

    面对此局,我曾不止一次问自己及身边的同事:为什么我们云南人在澳大利亚如此势单力薄?个中原因到底是什么?

    “你们云南人是全中国有名的家乡宝,小富即安,不思进取,不喜欢到外面闯世界。”一侨居澳洲多年的广东老华侨这样说道。这位老先生说,在国内,广东一直被视为改革开放的先锋,经济发达,人民安居乐业,之所以能做到这点,除了用好用足国家的开放政策之外,普通的百姓都有这样的意识:家里有钱就送家人出国闯荡深造,家里无钱的人也会通过各种渠道搭上这样或那样的“海外关系”。经过多年的积淀,拥有海外关系已成为普通广东家庭的常态。而正是凭借这别无己有的特殊资源与渠道,广东人仿佛比其他省区的人多了双“千里眼、顺风耳”,门道变得更宽,路子变得更畅。

    老先生分析说,若查阅广东改革开放至今产生的富豪榜,你便会发现,他们的一个共同点便是海外关系在创业之初帮了他们的大忙,给了他们闯世界的第一个落脚点与勇气。因此,在当今全球化浪潮下,要想有大作为,必须融入国际大潮中,借势扬帆。就这一点而言,云南人不喜欢闯世界,真是一件憾事。

    而在福建人眼中,上述问题的答案则成了这样:“嘿!闯世界,你们云南人有这个胆气吗?我们福建人只识ABC三个英文单词就敢闯澳洲,你们云南人行吗?”福建悉尼商会一负责人语带反诘。

    的确,福建人闯世界的胆气为世人所知。这位负责人说,为改变命运,不少福建人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灌输了一种“闯世界敢打拼”的理念。在部分地区,看一个人有没有本事,就看他有没有能力走出家乡,闯入世界。

    福建人有种不信邪的精神,使得他们去抓住任何一次微小的机会。就拿现在悉尼打拼的福建人而言,他们中有人不分白天昼夜地端盘子,打扫卫生,帮人家做保姆,做针头线脑的小生意……甚至为了节约几个钱寄回家乡改善家人的生活,让下一代接受更好的教育,通过读书成才改变命运,几个人挥汗如雨地挤住在一间小屋里生活。

    上海人也对云南人发表了看法。侨居墨尔本多年、事业颇为成功,祖籍上海的朱先生说:当然啦,年轻人!这世界可不是一下子就闯开的,我们付出了几代人的代价,你们云南人有这样的投资眼光与耐心吗?

    朱先生在商场上打拼了一辈子,并转战过中国香港、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国家与地区。算起来,他是在澳第三代华侨,回想起他的父辈们如何从上海到香港,继而到马来西亚、印尼直到澳大利亚的打拼史,这位人士的目光总有些湿润,他动情地说:要是没有其爷辈父辈两代人的铺垫,他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好!

    他接着说:现在祖国强大了,政策也好,闯世界比爷辈、父辈容易多了,但也紧迫多了。现今世界一日千里,要想做一个现代人不到世界上走走恐怕是不行的。而对地处祖国内地的云南而言,更应抓住此机遇让更多的人走出国门。

    打造云南人特有的眼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我而言,这“粤版”、“闽版”、“沪版”的“云南意识”病因解析版本可谓语句尖刻,颇有点要榨出我这个云南人皮袍下的那个“小”来的架式。

    的确,世世代代生活在大山之上的云南人,在全球化浪潮汹涌而至的今天,或许是该反省一下,在我们不断前行的路上,是否还少了点睁大眼睛看世界、迈开大步闯世界、拿出几代人作铺垫的雄心与勇气,以及由此而形成一种云南人特有的世界眼光与意识!曾是云南人,现已是悉尼大学化学系高级讲师的杨国荣,深有感慨地说。

    数年在外的打拼使得他小有成就的同时,也深刻认识到这样一个道理。老家云南已不再是昔日老少边穷的西部封闭地区,随着中国-东盟自贸区建设进程的加快,它已由末梢变为开放前沿,培养云南人的世界眼光并付之于行动的时候到了。

    诚哉斯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在我看来,现在的这个“人”字则更应该是具有世界眼光的云南人。它就好像我在悉尼唐人街上看到的一棵著名的“树人”雕塑:在蓝天丽日的映衬下,它伟岸挺拔,遍体流金。中西游客经过于此,都会停下脚步,情不自禁地赞赏其树身上金光灿灿的一面,并愿立于其下拍照留念,为自己及家人祈福。

    而我则更乐于反复诵读其根部铭牌上的一段说明文字:“这个雕塑主体是澳洲特产黄金桉(一种澳洲特有的树种),它历经洪水、冰雹、雷电、大火洗礼,并给早期赴澳卖菜为生的华侨遮风挡雨,至今生命力依然旺盛,遍体流金……”在我看来,这段文字实际上是对历代闯世界的华侨们精神的概括与礼赞。或许,也是对我们云南人的一种鞭策与鼓励,因为,今后的某个时候,我们这些云南人或者我们的子孙还可能为“树人”们增添上新的注脚。

    李洪峰 (云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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