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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比美国更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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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有个书店小有名气,名曰单向街,属于资深文艺青年许知远老师。书店位于圆明园内一隅,那个小院落里日头总是很好,干净细白的石头铺了一地。这样的书店如同温室,豁亮得让人回到了如植物般生长的状态。

    一日和乐评人颜峻闲聊,他觉得还是在没有排行榜和卓越、当当、豆瓣的时候好。那时,偌大的文化中心北京,北有万圣,中有三联,东有自由交流。这些小小的文艺书店成为了爱读书人的思想沃土。文青们得以完成狂读书狂吸收的阶段。对现在的一些年轻人来说,阅读是异乡,远比美国更陌生,更不可思议。

    多年前还在昆明生活时,经常从师大附中转到钱局街,吃个豆花米线就钻到旮旯里的麦田书店去翻翻那些“不一样”的书。那个时候,看店的总是如今在电台做DJ的小羊,笑眯眯地推荐着各种CD和图书。在那里第一次知道张元的电影《北京杂种》,后来,居然能和他认识并共事,机缘难以道尽。直到现在,还是会常常想起那家小书店所给予的养分。

    过去是有过人人阅读,知识成信仰的时代。而当下,读书没有问百度来得快,体验也没有多媒体的爽。上个世纪西方也经历过这样的时期,经济的发展以文化的牺牲作为代价。但西方经历了阅读,出版媒体,多媒体,再到网络的过渡后,文化工业在发展的同时得到反思和补救。反观中国的文化媒体发展是断裂式的,网络泡沫般的轰然而至,缺少了一些环节,比如媒介道德的养成,文化阅读习惯的保持。中国人的文化生活看似丰富,发展趋于多元,其实内核却单一得可怜。同看一个晚会,同K一首歌,同样对博物馆视而不见,同样不花时间读书。

    编《读库》的老六跟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诗人海子在自杀前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仍有在昌平教书的岁月。一日,身无分文的海子走入一家饭馆,跟老板说自己没钱,但是可以给老板背诗。老板说诗他听不懂,但他可以请诗人吃饭。是他们,不懂诗却懂得尊敬诗人,给了他所需的养分、绽放的信心,让诗人成为诗人。

    虽然这几年,文化界和电视里的嘴脸一直勤于把过往的作家学者重新翻修,并企图从他们身上找回核心价值,这股中年伤逝的热潮方兴未艾,比他们的青春期还要严重,全球的中年阶段的失落感似乎正要席卷而来,就像白发苍苍的老学者呼唤着纸张阅读的回归。年轻人对冗余的信息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质疑?

    很多人谈起那些陨落的诗人,那些只有文学史里才会提及的作者,就算年龄是两倍80后的人都会流露出那种在讲初恋故事时的纯然表情,不过有趣的是,当年对书卷如饥似渴的热血青年,长大后却刚好成为将资本魔力无限扩张的实践者。

    人们对读书是有这乡愁的。所谓的乡愁,是曾经背叛或远离的意思。不切实际的理想最昂贵,所以那些花花绿绿、装帧精美的图书从来就没有便宜过,原本最该被普及和推广的东西也成了书架上的收藏品。名家名作、新锐创意,在钞票的驱动下立刻只剩皮相的重组。村上春树说: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原则。而他们,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消失掉的原则。既然失去了这么久,突然有血有泪也太过矫情。就索性把它们制作成网页上可以打开、关闭、复制、删除的电脑数据吧。

    我相信,毕竟还有一些人在单一和廉价的桎梏中回过神来。以阅读的方式重新思考生活、历史以及生命,终将有一种独特的人生风范,从混乱、血腥的挤压中俊逸而出。

    前生树

    1983年出生于云南,现居北京。常年于电视、电影、杂志间冲锋。与导演张元合作多部电影、纪录片,并为《HIS LIFE他生活》编辑、撰稿人。博客地址:http://rocky-zou1983.blogcn.com

    (春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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