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有很多“空巢老人”,由于缺乏儿女的关心照顾而孤独终老;在农村,也有这样一群“空巢儿童”被称为“留守儿童”,很多这样的孩子生活在远离父母关爱和监护的“空巢”之中。只因他们的父母已远赴他乡打拼,把他们的健康、成长等一系列问题暂抛脑后。可曾想,也许他们需要的仅仅是父母的一个拥抱和爱的交融。一边是千里之外的父母,一边是驻守“空巢”的孩童,时空相隔的两代人如何维系情感?又是否会为失却的亲情付出更多的代价?让我们走近他们,共同关注这个话题。

据调查报告显示,云南陆良县有“留守儿童”2.53万人,占全县儿童数16.9万人的14.9%。这些“留守儿童”大多年龄在1—15岁之间,正是情感、品德、性格形成和发展的关键时期。据“留守儿童”心理调查显示,有焦虑心理的占27.4%;抑郁的占27.6%;有恐惧感的占24.5%;易怒的占22.7%。

安徽省泾县七旬老人王直创办“王直助教中心”,为农村留守儿童当“家长”。5年来,在这个大家庭生活过的留守儿童达428人。王直关爱留守儿童的事迹受到人们广泛称赞。

我好难过,今天又稀里糊涂地过完了一天。有同学说我的坏话,说我是个没父母管教的孩子,就因为我捡了她的一支圆珠笔。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爸妈在身边。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想哭,为什么我的爸妈要出去打工呢,要把我抛弃呢?难道我和他们真的区别很大吗?
这个月妈妈打电话来,说天冷了要多穿衣服,已经给我寄500元钱了。后来就再问我过得快不快乐。不过也是,每次通话,都没有什么话好说的。爸爸更是陌生,几乎很少和我通话,他估计都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吧。我这个女儿真是让他们省心,可是他们真的爱我吗?
老师说,父母很辛苦,他们是出去赚钱供我读书,要理解他们。可我真的希望父母能陪在身边,有热饭吃,不要干农活……
“在我心中,老师比我父母还亲,因为她给了我很多爱。父母都出去打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过得好不好,除了寄钱以外。”小芳坦诚地说。今年9岁的小芳,是陆良县三岔河小学一名四年级学生。
见到小芳时,正值中午放学,记者一路试图与她聊天,但性格内向的她却很少说话,脸上更难见到笑容。快到她家时,小姑娘有些胆怯地问:“阿姨,你吃饭了吗?我家……”“吃过了,不要担心。”小芳的家中有些凌乱,屋门口摆放着许多废旧报纸、纸板等物品。她的外公外婆此时都不在。“我就自己随便弄点什么吃就好了。”随后,只见她很利索地在锅里盛了一碗冷饭,倒进点白糖,用开水一冲后,就稀里哗啦地吃起来。
小芳说,外公外婆都不识字,所以不能给她留字条。反正是出去干活了,有时候晚上放学回家她也会和外婆去捡废品卖钱。
当记者问及小芳生病时想不想妈妈时,只见孩子眼眶有些发红。间隔了一阵,她才开口说:“能忍就忍着,要是实在很难受了,就躲在被子里哭。他们才不会回家呢,好几年都没回来过年了。”
说起小芳,从教了26年的班主任太琼仙老师非常感叹。她说,小芳这孩子很孤僻,她父母也很少打电话到学校询问孩子的情况。据太老师回忆,只记得很早前的一次,小芳的父亲来过,而小芳站在父亲面前,却显得那么陌生,一句“爸爸”都没叫。后来,太老师就格外关爱她,有时候就领小芳到自己家里去做作业,教她梳头发、穿衣服。太老师说,她们班上45名学生中,留守儿童就有8个,这些孩子表面上与其他孩子差别不大,但性格几乎都有些孤僻、胆小寡言。
说起孩子,鲁依村今年80岁高龄的杨春香有些难过。她的4个孙子都外出打工了,重孙却没人管。“自己老了,帮不了他们,二孙子家有个女儿,才3岁多,整天哭着要妈妈。”
而宜德活水村的陈小丽则说,她对自己的孩子“有些愧疚”。去年,孩子才两岁,她和丈夫外出打工,把孩子扔给年迈的公婆。“孩子太小了,在家一点都不乖,后来熬不过半年,我还是选择回家了。”她说,以后日子苦一点也不想出去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没人管。
据了解,在鲁依及周边村寨,由于当地经济单一,土地贫瘠,经济收入普遍不高,有的人家连孩子的学费都凑不够,农村剩余劳动力多,整个村寨百多户人家,有的村有将近一半的人家外出打工,家里只剩下老人和上学的孩子,年龄最小的只有两岁。
在走访中,记者了解到,“留守儿童”这个群体中,问题最突出的还数中学时期的孩子。“这一部分留守孩子,正处于身体快速变化,青春发育时期,比较敏感,性格叛逆,有自己的想法。”一位老师说。
16岁的小刚,就读于曲靖一集镇边的中学,父母去广东“淘金”了。他现在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房子住,每个月都会收到父母定时汇的200元。“请同学吃饭、上网,不到半月就花光了。没钱就打电话向父母要,只说要买资料就行了。”小刚说这话有些得意。而小刚的一些同学则告诉记者,因为小刚父母不在身边,他手上一有钱时,就会和一些社会上的哥们上网、喝酒。
和小刚年龄相仿的小华则伙同他人偷盗,与一些社会人员在住处偷看色情片。说起小华,几位老师都无奈地摇头,他们说,中学时期的“留守儿童”管理难度非常大,这些孩子心灵逆反而且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