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12月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八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加强边疆史和边疆治理相关的多学科研究,加快建构中国自主的边疆学知识体系。”建构中国自主的边疆学知识体系,必须从中国边疆研究的深厚学术传统中汲取理论、知识和方法。近代意义的西南边疆史地研究,已经走过了百年历程,成就突出。其中最为重要的,是1963年方国瑜提出的“中国历史发展整体性”理论,是中国学者自主认知、自主创新的产物,反映了中国学者的主体性和创新性,充分体现出基于边疆及少数民族研究的中国特色、中国立场和中国表达。
整体性理论的基本论点:中国历史是有其整体性的,王朝史不等于中国史,整体性与统一性有所不同;在中国整体之内,不管出现几个政权,不管政治如何不统一,并没有破裂了整体;中国历史之所以形成整体发展,是由于中华民族共同体和中华文化起着主干的作用;在中国整体之内,历史发展过程存在着不平衡的情况,但歧视是错误的。此后,木芹进一步提出了“中华民族历史整体发展论”“中华文明整体发展论”。这是云南几代学者的持续努力、逐次推进的理论思考,对于加快建构中国自主的边疆学知识体系具有重大意义。但整体性理论是一个学术问题的讨论,不易为社会大众所理解并广泛宣传。解决的方案,就是在规律性总结的基础上,形成学理化、系统化的一般性知识体系。
边疆研究的最终目标不只是边疆,而是中国整体。方国瑜以云南各族的历史发展过程来讨论整体性理论,在规律性总结的基础上,提出了学理化、系统化的一般性知识体系,即“只有把云南各族历史始终作为中国历史的一部分,中国历史包括云南各族全部历史,才能把云南历史讲得清楚”。概言之,云南是中国边疆的代表,整体性理论的一般性知识体系也可以表述为:只有把边疆各族历史始终作为中国历史的一部分,中国历史包括边疆各族全部历史,才能把边疆历史讲得清楚。
民族研究的最终目标不只是族别个体,而是中华民族共同体。方国瑜从区域民族史、族别史研究讨论整体性理论,在规律性总结的基础上,提出了学理化、系统化的一般性知识体系,即“讲述云南民族史,重点讲云南各族民众相互依存、相互交融,融为一个整体,共同创造了云南历史”“彝族历史发展过程绝不是孤立而是全国整体的一部分,尤其是与邻近各地各族紧密联系着发展起来的”。概言之,整体性理论的一般性知识体系也可以表述为:中国各族民众相互依存、相互交融,融为一个中华民族整体,共同创造了中国历史。
“是一家人”:超越“边疆”与“民族”的中华整体史书写。第一,研究边疆,要超越边疆,始终要将边疆与内地联结为一个整体,从中国整体的角度思考边疆问题。第二,研究民族,要超越民族,始终要将各个民族联结为一个整体,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角度思考民族问题,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第三,研究中国的边疆和民族,要突破王朝史局限,突破“民族国家”理论桎梏,突破“国族建构”叙事,从中华整体史的角度进行历史研究和历史编纂。第四,中国和西欧历史发展最大的不同,在于中国历史上始终保持着整体性的社会结构,即中国历史整体发展,中华民族历史整体发展。第五,清雍正时期剑川知州在西城楼题写“是一家人”匾额,是对云南各民族和谐共生、深度交融社会的真实写照,与当前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取意相合,也是建构中国自主的边疆学知识体系最为重要的凝练与总结。
(作者单位:云南大学历史与档案学院)